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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京城終于平靜下來,但大街上依然被封鎖,消息傳遞不出去,也無人知道親朋好友的情況,只是時不時地聞得遠處有嚎哭聲傳來,據聞是死在叛軍中的人的家屬為其哀泣。
除此之外,還有五城官馬司及順天府奉皇命緝拿反賊,他們持著一份名單,但凡在名單中的人及其家族,皆鋃鐺入獄,此舉再次讓京城里那些得到消息的家族變得緊張起來,就生怕自己在那份名單里。
直到第三日,京城才恢復了平靜,只是這種平靜中卻透著一股蕭索。
這時,劫后余生的人們紛紛關心京中的親朋好友情況,曲瀲也得到了曲家、景王府、平陽侯府、駱櫻等的平安訊兒,從中得知一些王公貴族的府第在那晚發生的慘事,其中便有景德侯府,據聞景德侯府上下皆被叛軍闖進誅殺盡殆,只有那晚在神機營中值勤的席燕逃過一劫。
除景德侯府外,安國公府和忠勇侯府也遭了大難,并非是被叛軍殺害,而是被五城兵馬司闖入府里,不管男女老少,紛紛將他們逮捕入獄。不僅是這兩府,有許多公侯之家及官員皆鋃鐺入獄。
曲瀲聽到外面的消息時,心中微堵。
她在心里默默地盤算著那些被抄家入獄的家族,越想越心驚,這份名單太過翔實了,讓她不得不聯想到當年老鎮國公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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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凜在京中叛亂后第三日方才回府。
他的臉色十分糟糕,仿佛好幾天未歇息了,眼底下有濃重的青色,但是精神卻很好,一雙眼睛格外明亮,閃爍著無人能懂的情緒。
回到鎮國公府后,他去了一趟寒山雅居。
寒山雅居里,淑宜大長公主臉色冷肅,手里緊緊地拽著佛珠,手上青筋畢露。
“公主……”烏嬤嬤擔憂地道。
淑宜大長公主聽而未聞,只是一雙眼睛死死地看著面前的孫子,半晌方嘶啞地道:“很好,那些人當年為了那么點子利益,害了你祖父,死有余辜!你做得很好……”
紀凜臉上露出笑容,一雙眼睛詭譎難辯,隱有煞意流淌,他哼笑道:“這還不夠,他們會為此付出代價。”
淑宜大長公主看到他眼中的赤色,還有那抹興奮到扭曲的嗜血笑容,頓時不知道說什么。
等紀凜離開后,淑宜大長公主癱坐在炕上,手指顫抖著,將一張有些發黃的紙張癱開,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名單,當看到上面的幾個名字時,她眼里浮現濕意,又帶著濃烈的恨意。
名單上的第一個名字,赫然是忠勇伯郭城之名。
接著,是慶煦二十年時,成為內閣首輔的高勝林。
下面還有幾個朝中大臣及勛貴之名。
這些是當年與北蠻謀劃害死丈夫的人,直到最近才被收集齊全證據,趁著這次宮變,一齊捅到了皇帝面前。
大仇得報,淑宜大長公主原本欲開心的,可是笑著笑著卻淚流滿面,嗚咽著說不出話來。
“公主……”烏嬤嬤老淚縱橫,陪著她一起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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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瀲聽到紀凜回來,頓時喜出望外,甚至來不及披上御寒的衣服,就一把掀開了簾子往外跑。
“娘,娘~”
阿尚見她跑了,懵逼了下,然后也滑下錦杌,跟著一起跑,邊跑邊叫著。可惜她短手短腳的,身上又穿得像顆球,根本追不上,直接就撲倒了,嚇得碧春將她抱起來,查看有沒有摔著。
曲瀲沒聽到閨女的叫起,沖出門后,就被一股寒風吹得打了個哆嗦,渾身一個激靈,不過她卻未在意,看到那遠遠走來的人,一個疾步沖過去,撲到那人冰冷的懷里,雙手一張,緊緊地摟住他的腰。
“你回來啦!”她笑著看他。
他俯首看她,面上并無笑意,而是一片冰冷,冰冷中還有一股未盡的血腥殺意,身上隱隱傳來了血腥味,渾身的細胞仿佛都在涌動著,給人的感覺十分駭人。
曲瀲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但是卻固執地摟著他不放。
半晌,他僵硬地伸手,將她粗魯地按在懷里,那股血腥殺戮之氣慢慢地消去。
曲瀲不知道他這幾天殺了多少人,可是從他的反應看來,便知道殺了不少,已經成了他的本能,影響了他作人的理智。
凈房里已經準備好了熱水和干凈的衣服,曲瀲將他推進凈房,伺候他沐浴。他沉默著,一雙眼睛赤紅,布滿了血絲,不小心看到的人,會以為看到一雙沒有人性的獸瞳。
曲瀲也有些不敢直視,卻沒有逃開,沉默地給他清洗頭發,然后給他擦試身體,發現他身上有好幾處劍傷,有些正在結疤了,有些還鮮紅著。
“可以了,我先給你上藥再穿衣服。”曲瀲盡量放柔了聲音。
紀凜轉頭看她,直接從浴桶中站起來,水珠從他的身體滑下來,一頭濕漉漉的長發垂落身后,在她轉身時,伸手將她摟住,然后將她壓在了凈房那張榻上。
曲瀲只是愣了下,然后便伸手攬住他的肩膀,仰起脖子迎合他的親吻。
一直糾纏到半夜,終于停歇下來。
曲瀲有些困難地翻了個身,將自己的大半身體都壓在他赤.裸的身體上,伸手摸著他的眉眼。
“你應該先上藥。”她的聲音沙啞,但是依然堅持著。
“這種時候,難為你還惦記著,不累?”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依然清越如泉,卻又透著幾分肆意的呷昵調笑。
曲瀲伸手在他手臂上撓了一下,哼道:“哆嗦那么多,快點上藥。”
他被她的固執取悅了,坐起身來,伸手探到床邊的案幾上,從抽屜里拿出一瓶傷藥,變得微啞的聲音曖昧地道:“阿瀲,我想讓你給我上藥,可好?”
曲瀲快要被他折騰得累趴了,但是被他曖昧的語氣又弄得臉紅心跳,身體酥酥軟軟的,一直軟到了心坎間。
她嘆了口氣,爬起來扯了一件寢衣松松套上。
下床的時候,感覺雙腿間的濕意,臉色有些不自在,回頭時,卻見那位美男斜靠著床,正朝她笑得妖孽萬分,頓時有種想要一爪子撓過去的沖動。不過想到他這幾日的辛苦,又被心中的憐惜取代。
雙腿軟綿綿的,曲瀲只得讓人去端來清水和紗布,給那位恬不知恥地在她面前袒蕩蕩的男人處理身上的傷。經過先前的胡鬧,甚至有幾處都沁出了血,看得她心疼不已。
只是這種血腥味,卻讓他興奮起來,一雙眼睛變得妖詭起來,涌動著讓人心驚的情緒。
殺戮與血腥能激發人類心中的那股獸性,讓人變得狂亂,如同野獸一般,需要發泄出來。
曲瀲看他的樣子,覺得腰間隱隱作痛,真是日了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