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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刻的模樣,就像一只困獸,讓她莫名地有些心酸。
她故意做出一副輕松的樣子,“哎,你別生氣,我沒你想像的那般弱啦,我挺好的。”她伸出沒受傷的左手,按在他緊皺的眉宇間,笑道:“別皺著眉了,不過是磕了下腦袋,現在只是有點兒后遺癥罷了,真的啦,你要相信我,我這回可沒騙你。”
他直挺挺地坐著,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的臉,然后突然伸手將她緊緊地按在懷里。
曲瀲的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被他摟得挺疼的,但卻沒有吭一聲。她一遍一遍地撫著他的背,無言地安撫他躁動驚惶的心。這一刻,心里甚至寧愿他別這般敏感,別這么在意自己,省得受苦的還是他。
“你那么弱,受點兒傷都會疼得厲害,他們怎么敢、怎么敢——”
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一般,聽在她耳里,像一記重捶敲擊在心臟上,又酥又麻,難受極了。
她很耐心地一遍一遍地撫著他的背,感覺這一刻,這個男人就像個孩子一般,需要耐心而溫柔地對待,否則他就要爆炸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于將她放開,只是眼眶卻是紅的。
曲瀲一把拉住他,湊到他面前,在他要撇開臉時,唇印在了他的眼角。
“你干什么?”他粗聲粗氣地叫起來,聲音暗啞。
曲瀲看著那雙紅通通的眼睛,那里還有未干的淚痕,故作輕松地笑道:“我沒干什么,就只是想親你罷了,難道我不能親你啊?”見他又要發怒,她卻朝他笑得燦爛,軟聲道:“暄和,我真的沒事,會一直陪著你的,你不用擔心。”
他看了她好一會兒,啞聲道:“如果我無法陪你呢?”
曲瀲臉上的笑容僵住。
看到她受傷的眼神,紀凜一把抹了下臉,起身走了出去。
等他回來時,端了一盆清水過來,絞了條帕子給她擦臉,扶她到臨窗的炕上坐下,對她道:“你餓不餓,想吃點什么?丫鬟說你晌午時沒吃什么東西。”
曲瀲懨懨地道:“頭疼,沒胃口。”
他看起來好像又要暴怒生氣了,但卻生生地壓抑下來。曲瀲看著他這模樣,卻覺得一點兒成就感也沒有,以前還曾暗暗得意他無論哪個人格,都被她鎮得死死的,可是如今,她倒是寧愿他不管不顧地發泄出來。
他其實也知道自己可能會因為暗疾而活不久,但是卻希望她能活得長長久久的,舍不得她受一點兒傷。
“好歹吃一點兒吧。”他低聲下氣地哄道。
曲瀲不想和他置氣,便應了一聲。
在紀凜去讓廚房做些清淡易克化的食物過來時,景王終于來了。
景王身上還穿著親王服飾,想來是剛出宮就被人叫過來了。得知是妻妹出了事,景王也不推辭,直接往鎮國公府而來。
景王進門時,便見到滿臉煞氣地站在炕前的紀凜,還有額頭腫了個大包懨懨地坐在炕上的曲瀲,看到她的模樣,不禁挑了下眉。
“你過來給她瞧瞧。”紀凜一點也不客氣地道,“她今兒磕到腦袋,如今頭疼得厲害。”說著,一雙眼睛赤紅,如毒蛇般緊緊地盯著他。
景王腳步頓了下,然后從容地走過來,先給曲瀲把了下脈,又檢查她腦袋的一些穴位,說道:“是有些磕著了,無甚大礙,我先開副藥喝著,過幾日便好。”
“不會有什么后遺癥?”紀凜逼問道。
景王覺得,如果他說有后遺癥,這家伙一定會直接暴起揍他一頓。雙面人什么的,就是這么不好,明明另一面那般謙和文雅,就算生氣也只會背后陰人——雖然總會被他陰死,而這一面,簡直就像個暴躁的野獸,被他盯上直接撕破臉,根本連偽裝都懶得理會。
“不會的,放心吧。”
紀凜冷冷地盯了他半晌,方才移開了視線。
景王去寫方子了,但是曲瀲卻不想讓他那么快離開,想問他些事情。只是紀凜這會兒就像某種犬類一樣,守在這兒不走,一雙眼睛在她身上掃來掃去,讓她壓力有些大。
想了想,曲瀲便道:“阿尚呢?你去將阿尚帶過來,我想她了。”
紀凜看她一會兒,見她一臉期盼,只能黑著臉離開了。
紀凜一離開,曲瀲馬上下了炕,走到正在寫方子的景王身邊,也不繞圈子,開門見山地問道:“姐夫,暄和的頭痛之疾是如何來的?是不是曾受到過嚴重的撞擊?”
景王抬頭看了她一眼,說道:“當年你祖母將他送到寺里給本王時,他便患有頭痛之疾,每日都要被疼痛折磨,但是卻不知道是如何留下這毛病的,他那時候年紀小,又從來不肯輕易地表達出來。后來本王問了你祖母,想來應該是如此罷。”
曲瀲心里有些難過,結合紀凜剛才的表現,定是他小時候腦袋受過嚴重的撞擊,可能是腦內殘留了瘀血,所以才會時不時地頭疼,甚至威脅到他的生命。想到剛才他無意中露出來的神色,曲瀲又是一陣難受。
這時,門口響起聲音。
曲瀲看過去,便見紀凜面無表情地抱著阿尚進來,他淡淡地掃了兩人一眼,沒說什么,將阿尚放到地上。
“娘娘~”阿尚開心地跑過來,扯住她的衣擺。
景王將開好的方子遞給一旁的宮心去抓藥,低頭看了一眼阿尚,摸摸她的腦袋笑道:“喲,已經會叫人了么?我是你姨父,叫聲姨父來聽聽。”
阿尚懵懂地看他,然后朝他響亮地叫了一聲:“娘!”
曲瀲:“……”
紀凜:“……”
景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