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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們戴著廚師帽、穿著小圍裙,跟著忻棠一步一步學得有模有樣。
烤出來的成品雖然奇形怪狀,但小家伙們都吃得特別開心,忻棠看得也十分開心,還幫他們拍了好些照片放到“月光甜鋪”的公眾號上。
從幼兒園回來,忻棠便提著早就做好的兩份甜品趕去了郁韞林的辦公室。
他今天要回老宅吃晚飯,按照以往的慣例,忻棠給他和惜惜各做了一份甜點。
因為事先打過招呼,她到的時候辦公室的門已經開了。
穿著白襯衣的男人端坐在辦公桌后頭,面前攤著一本比兩塊磚頭還要厚的大部頭。
忻棠把裝著甜品的保溫袋放在茶水柜上,隨后走到辦公桌前,禮貌地問道:“郁教授,打擾您五分鐘可以嗎?”
郁韞林聞言從那本密密麻麻的英文書上抬起頭,對上她的視線,聲音帶著些許無奈,“又來勸我‘分手’?”
忻棠擠出一個干笑,隨即從背包里掏出一張薄薄的紙鄭重其事地遞到他面前。
郁韞林接過來掃了一眼,低低地嗤笑一聲,“這種承諾書沒有任何法律效力,跟廢紙沒什么兩樣。”
“可我有滿滿的誠意呀!”忻棠絞盡腦汁好不容易想出這么個辦法,結果他看了一秒就直接否掉,挫敗感涌上心頭。
她拉過椅子坐下,指著《承諾書》言辭懇切地說道,
“如果我不遵守承諾,您就把它貼到‘月光甜鋪’的大門上,底下再寫上一行‘店主忻棠言而無信無恥至極’的大字,讓我徹底社死,怎么樣?”
她說得擲地有聲,郁韞林卻不以為意,“我會貼你不會撕嗎?難不成我要每天舉著它蹲在你家店門口,那到底是你社死還是我社死?”
忻棠:“……”
在話術上,她永遠不是他的對手。
忻棠無奈地嘆了口氣,哀求道:“郁教授,您就信我一次好不好?就這一回!”
對面的女人豎著纖細的食指,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巴巴地望過來,里頭裝滿了懇求,看著竟有幾分可憐。
郁韞林的視線在她臉上頓了數秒,淡淡地反問道:“那你為什么不信我?”
我也想信你呀,可你……能信嗎?
忻棠正暗自吐槽,又聽郁韞林涼颼颼的聲音從對面幽幽傳來,“還是你喜歡他,想趁著這個機會和他假戲真做?”
“怎么可能!”忻棠下意識地提高音量。
郁韞林盯住她的眼睛,見她眼神澄澈,眼底找不出一點說謊的心虛,心中稍稍一松,又問道:“那為什么非要跟我分手?我就這么不如他?”
“不是您不如他,是……”不如他會演戲……
可這種話和他說并沒有用,他天性如此,即便有心演,也演不好,因此,忻棠換了個理由,“因為他打算跟我結婚。”
郁韞林凝著漆黑的眸子沉沉地注視著她,雙唇緊緊地抿著,半晌沒有說話。
忻棠猜自己掐到了他的軟肋,于是又添了些力道,“即便是虛假的關系,我也希望它能夠長久而穩定。”
郁韞林默默地點了點頭。
忻棠以為他終于明白了自己和佟琛之間的差異,就等著他一錘定音,然后結束這場持續了一整個禮拜的“分手”大戲。
可他卻靠上椅背,用鋼筆敲了敲桌面,慢條斯理地說道:“他能做的,我也能。”
忻棠呆住了
——他能什么,能跟她結婚?
為了幾口吃的,竟然就這么草率地把終身大事交代給她?!
忻棠驚愕地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瞧著對面的男人,半晌才問道:“您……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郁韞林挑了挑眉,反問道:“我看起來像嗎?”
忻棠眨了眨眼睛,語重心長地勸道:“……郁教授,您真的沒必要為了幾頓晚飯,犧牲自己下半輩子的幸福。”
換來的回應卻是:“你已經超時三分鐘了。”
那面無表情的樣子儼然是個沒有感情的計時工具。
忻棠:“……”
言下之意,是她該走了。
可她實在不甘心就這么走掉。
明天就放小長假了,她要和大姨一家去京市看外婆,她想在走之前和郁韞林敲定“分手”的事,然后找個妥當的理由幫他推掉給表弟補課的事。
無奈這男人油鹽不進!
頭疼!
忻棠雙手托著臉頰,幽怨地瞧著對面的男人。
他卻當她不存在,自顧自地看起書來。
他微垂著頭,英挺的眉骨之下,濃密的睫毛遮住狹長的雙眼,挺拔的鼻梁像用直尺拉出的線條,上面架著一副透亮的眼鏡,底下一雙淺色的薄唇抿著,臉上的神情看似平淡,卻又隱隱透出幾分緊繃。
忻棠的視線在他臉上頓了片刻,隨后慢慢往下移。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襯衣,扣子一如既往地扣到領口,袖口也扣得嚴嚴實實,就這么心無旁騖地端坐在辦公桌后頭,修長白皙的手上握著一支黑色的鋼筆,那尖銳的筆頭時而停在印滿鉛字的書頁上,時而在稿紙上流暢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