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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目光有如實質,盯得她心跳加速。
她頂著那股無形的壓迫感, 望向他的眼睛里透著明顯的忐忑, 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覺地捏在一起。
周圍的氣氛漸漸凝重起來, 她的心一點一點地往下墜。
來之前的篤定早已消散得無影無蹤, 就連之前想好的備選方案——用甜品當誘餌,也堵在喉頭,怎么也說不出口。
終于,男人開口打破沉默:“所以,你每天給我送吃的,就是為了……讓我幫你掛個‘男朋友’的虛名?”
忻棠直覺這個問題很重要,她必須好好回答。
她咬著唇,思索片刻,然后緩慢而認真地點頭,“對。”
卻見對面的男人眉心驀地一擰,隨即放下手里的甜品叉,往座椅后背一靠,神情冷漠地說道:
“首先,這個‘虛名’的定義是什么?只是掛個‘男朋友’的名頭就行了?那在你長輩面前,我們又該如何相處?像真情侶一樣親昵甜蜜,還是和陌生人那樣相敬如賓?”
“再者,這個虛名的期限有多長?一個月、一年還是一輩子?”
“第三,你說不會給我帶來困擾,但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如果被我的家人、同事知道,你打算如何應對?”
“更何況,我們這種虛假關系總會有露餡的一天,那時候,你又打算怎么辦?”
認識他這么久,忻棠還是第一次聽他用這種語氣和自己說話,冷漠疏離、鋒芒畢露,字字句句像帶刺的冰刃,直直地戳進她的心里。
她咬著唇久久沒有回應。
其實這些問題,她早就考慮過,其中想的最多的便是如何避免露餡,也曾做過露餡后如何挽救的應急方案。
可看著眼前這張罩著寒霜的臉,她突然什么都不想說了。
她能感覺到他內心的抗拒。
她不喜歡強人所難,因此,沒有回答任何一個問題,只是遺憾地點點頭,低聲說道:“是我考慮不周,給您造成困擾,實在不好意思……您就當我沒來過這一趟。”
說著便站起身來,“我先走了,您繼續忙。”
她看起來情緒十分低落。
闊別九年,她與從前判若兩人。
每次見面,她都神采奕奕、精神飽滿,就連上次被葉珊珊冷語奚落,她也沒有絲毫難過,一轉頭就在教室里做起生意來,那元氣滿滿的樣子,好像沒有什么困難能擊倒她。
可這一次,似乎真的傷到她了。
郁韞林忽然有些不忍,他迅速收起那些過激的情緒,想說點什么彌補,卻見她伸過手來,端起他面前還沒來得及吃的白玉卷,連盤帶叉往紙袋里一裝,然后……
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辦公室。
他半張著嘴,望著那扇迅速被關上的門,短暫的震驚之后,無奈地搖頭輕笑
——不答應她的條件,連吃的也要收回,這女人的脾氣,還真是.……
有趣。
*——*
忻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數科院的,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在櫻花大道上了。
櫻花早就謝了,嫩綠的小葉子爭相冒出來,將一棵棵參天大樹裝扮得生機盎然。
只是今天的風有點大,天空陰云密布,看著就快下雨了。
來來往往的學生行色匆匆,忻棠也知道該盡快趕回甜品鋪,可兩條腿軟綿綿的,拖也拖不動。
而她的心情也像這滿天的烏云,陰郁得化不開。
其實也沒什么好難過的,不過就是被拒絕了而已……
大概期待值過高,所以落差有點大吧。
幸好她提早一周“表白”,被拒了還有時間找替代者。
只是這替代者,實在難找。
首先要是“獨身主義”,然后要人品端正,而現在又加了一條——得是個教授。
除了郁韞林,哪里還有第二個人符合如此苛刻的條件?!
就在忻棠一籌莫展之際,突然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她茫然地循聲望去,就見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從馬路對面朝自己跑來。
忻棠的視線在對方臉上足足頓了五秒,這才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琛哥?你怎么在這里?”
她看起來一臉呆萌,佟琛失笑,“我出現在這里很違和嗎?”
忻棠收起臉上的驚訝表情,搖頭道,“只是沒想到這么快就見到你。”
“我也以為明天晚上才能見到你呢!”佟琛說著指了指行政樓的方向,解釋道,“江大聘我做客座教授,我過來參加受聘儀式。”
別看他和佟伊伊斗起嘴來像個小學雞,卻是業界知名的知識產權律師,被聘為客座教授也正常。
“哦……”忻棠點了點頭表示知曉。
佟琛打量她一眼,見她悶悶不樂,一雙濃眉輕輕皺了起來,“你怎么了?好像不太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