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忻棠低頭看去, 見那照片背面朝上,大概有些年頭了,塑封過的四個角已經(jīng)泛黃。
她下意識地彎腰去撿, 可手指還沒碰到照片, 就聽頭頂傳來一聲低喝:“別動!”
忻棠嚇了一跳,當即停住動作仰起頭。
卻見郁韞林扔下手里的空箱子, 迅速繞過面前那堆亂糟糟的書, 一陣風似地走到她身旁。
他蹲下身飛快地撿起照片,將它夾進一本隨手拿起的書里, 之后便低著頭一言不發(fā)地整起地上的書來。
那堆書小山似的,幾乎都是厚厚的大部頭, 看著一時半會兒整不完。
忻棠彎著腰卡著那里, 像個被拔掉電源的機器人, 僵硬地問道:“郁教授, 現(xiàn)在我可以動了嗎?”
郁韞林聞言抬起頭,正好對上忻棠的視線。
她低著頭, 他仰著臉, 近在眼前的那雙杏眸清亮透澈,讓他想起小時候躺在草地上仰望的那片夜空,星芒閃耀、引人遐思。
忻棠見郁韞林盯著自己不說話,以為還不能動,可這樣站著實在有點累,只好退而求其次,“站直也不行嗎?我保證不動您的東西。”
郁韞林這才反應過來, 連忙垂下視線, 握著拳掩住口鼻咳了兩聲, 說:“你隨意。”
忻棠如蒙大赦, 立刻扶著腰直起身,接著之前沒說完的話匆匆說道:“那我回家取個東西,您等我一下,一分鐘……”
想起“人形計時器”的精準度,又改口道,“不,三分鐘就出來。”
“好。”
郁韞林動作很快,不過片刻的功夫,身旁就堆起高高一疊書,忻棠不敢耽擱,轉身就往家跑。
腳步聲消失在身后的時候,郁韞林面前的書也清得差不多了,他往前挪了兩步,正要繼續(xù)整理,忽然聽身后傳來一聲貓叫。
扭頭看去,就見忻棠家的門半開著,一只白棕相間的長毛貓從門后探出半個身子,拿一雙藍盈盈的圓眼睛好奇又戒備地瞧著他。
那貓毛茸茸、軟乎乎的,在別人看來或許很可愛,可在郁韞林眼里,貓卻是禍害的代名詞。
擔心那貓竄出來,他沉下臉,想用“冷厲”的表情把它嚇回去,卻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內傳來,他當即扭回頭。
身后很快響起帶笑的柔軟聲音:“啾咪,你怎么跑到門口來了?是不是想出去玩?”
隨后是輕快的腳步聲,七秒鐘過后,有淡淡的陰影從背后漫上來,清甜的嗓音緊接著在頭頂響起:“郁教授,這是我自己熬的金桔檸檬膏……”
說話間,一個小瓶子遞到眼前,“您拿去泡水喝,每天一杯,潤肺清嗓。”
郁韞林抬眼看去,見那橙色的金桔膏裝在透明的玻璃瓶里,在走道淡白的燈光下閃著淺淺的亮光,襯得握著玻璃瓶的纖纖細指如白玉般柔潤好看。
“謝謝。”他接過金桔膏,視線投向蹲在身側的女人。
她穿著灰粉色的毛絨家居服,撫著懷里的貓,笑著說了聲“不客氣”。
郁韞林的目光在她臉上頓了兩秒,隨即垂下眼,對上那雙圓溜溜的貓眼,想起小時候和貓有關的諸多慘痛經(jīng)歷,眸光倏地鋒銳起來。
啾咪似乎感受到他的情緒,張開嘴叫了一聲。
那叫聲輕輕細細的,尾音拉得很長,像撒嬌,又像委屈地控訴。
忻棠揉了揉它的小腦袋,輕言軟語地介紹道:“啾咪,這位是住在我們家對門的郁教授,是個享譽世界的數(shù)學大神,而且武力值超高,用一個成語來概括,那就是——文武雙全!”
說著又向郁韞林揮了揮啾咪的小貓爪,“郁教授,這是啾咪,上個月剛滿一歲,是個特~別特別乖的小可愛。”
郁韞林卻持懷疑態(tài)度——實在是小時候留下太多陰影,在他記憶里,就沒有“乖”的貓——大概他天生和貓犯沖,如今回憶起來,被貓抓過的傷處還隱隱作痛。
他怕那只離自己不到半米遠的貓突然從忻棠懷里跳出來,甚至顧不上糾正她用錯的成語
——所謂‘享譽世界’,是指在全世界范圍內很有名氣、譽滿天下,而他還差得十萬八千里
——他只是繃直了唇角,緊緊盯著啾咪,試圖用眼神給它警告。
從忻棠的角度,看不到郁韞林的神情,只看到他垂著濃密的長睫,一眨不眨地瞧著啾咪。
忻棠以為他像惜惜一樣,一眼就被自家的“仙女貓”成功圈粉,于是把啾咪往他那邊送了送,笑瞇瞇地問道:“您要不要摸一下?”
郁韞林長睫一抖,頓了好幾秒才撩起眼皮看向忻棠。
蹲在身側的女人扎著松松的馬尾,幾縷細發(fā)隨意地落在耳畔,襯得臉上的皮膚越發(fā)白皙柔嫩。
與照片里那張臉相比,眼前這張臉褪去了稚嫩與纖弱,由內而外散發(fā)著一種明朗的光彩,特別是那含著笑意的晶亮眼神,就這樣盈盈地望過來,仿佛帶著某種特殊的魔力,讓人不忍拒絕。
郁韞林暗自吸了口氣,盯著啾咪的眼睛,極其緩慢地將手伸過去,然后飛快地碰了下窩在忻棠臂彎里的小貓腦袋
——快到掌心堪堪觸到那細軟的毛尖就蜷著手指像觸電般縮了回來。
這樣子一看就是沒擼過貓的。
想他生活在充滿公式定理的黑白世界里,連出門賞花都成了奢望,要是能有啾咪這樣的軟萌小可愛作為調劑,日子或許會過得有趣味一點。
忻棠想著便笑道:“一回生二回熟,多摸幾次您就會愛上這種感覺的。”
她邊說邊撫著啾咪的脊背,啾咪舒服得靠在她懷里,圓溜溜的大眼睛瞇成了一條縫,“要是您下次想和啾咪玩就給我打電話,晚上八點以后我一般都在家的。”
“嗯。”盡管從心底抗拒和貓“玩”,郁韞林還是點了點頭。
x——x
第二天下午,郁韞林上完課回到辦公室,助教潘奕捧著收上來的作業(yè)跟著他進門。
潘奕放下作業(yè),見郁韞林一坐下就打開筆記本電腦,擔心他即刻進入“閉關”狀態(tài),連忙問道:“郁教授,能打擾您幾分鐘嗎?”
郁韞林從屏幕后頭抬起眼,投過去一個疑問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