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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承禮攪弄著濃湯的手微頓:“所以,我只是湊巧。”
尤枝不知道該怎么回應(yīng)。
察覺到她的不自在,謝承禮再沒繼續(xù)這個話題,舀起湯就要品嘗,手卻突然一顫,湯匙掉進濃湯中。
“怎么?”
謝承禮垂下眼簾:“傷口又疼了。”
尤枝看了眼他手背上的傷口,想起他剛剛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動的畫面,只是到底是自己這個當(dāng)“女朋友”的理虧:“我喂你?”她試探著問。
謝承禮神情一滯,他原本只是想讓她關(guān)心一句而已,沒想到她會說喂他。
他點點頭:“嗯。”
尤枝端起湯,就著坐在床邊的動作,安靜地舀起一勺湯喂給他。
謝承禮認真地凝望著她的眉眼,湊近上前將湯喝了。
一勺湯,一勺粥,配合得格外默契。
直到湯和粥都見了底,尤枝正準(zhǔn)備將保溫盒收好,謝承禮突然說:“還有東西沒吃完呢。”
尤枝看了看剩下的殘留的細碎魚肉和魚刺,無奈地合上蓋子:“剩下的不能吃了。”
謝承禮緊抿薄唇,看著她將保溫盒重新放回紙袋中,神情緊繃:“你要走了?”
尤枝沉默了幾秒鐘,看了看時間:“等你吃完藥吧。”
醫(yī)生說,吃藥時間在餐后半小時。
謝承禮彎了彎唇角。
病房內(nèi)突然安靜了下來,尤枝想著現(xiàn)在也沒事,索性翻出上期節(jié)目,想要看看之后還有什么可以增加的主題。
節(jié)目片頭是幾段電影人的混剪,尤枝本想拖進度條直接到正片,沒想到網(wǎng)絡(luò)信號不好,視頻卡住了。
剛好卡在裴然的畫面。
謝承禮的目光盯著尤枝的手機,身軀微凝。
尤枝也有些尷尬,不斷地拉動進度條,圓圈始終在旋轉(zhuǎn)著,畫面一動不動,好不容易動了一下,卻又變成了她采訪裴然的鏡頭。
——在裴然辦公室的落地窗前,他噙著笑,看著她。
這一次徹底卡住了。
就在尤枝想要直接退出時,手機屏幕被一只大手蓋住了,蒼白而骨節(jié)分明的手連同她的手一同握住。
尤枝一怔,剛要抬頭,眼前卻暗了下來。
謝承禮緊緊擁住了她,下頜落在她的肩頭,嗓音沙啞著呢喃:“尤枝,你已經(jīng)做了選擇了。”
她選擇了他,哪怕只是因為報恩,哪怕他能看出來,她好像不像從前那樣喜歡他了……
這是個出人意料的擁抱,尤枝的身子一僵,好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撤離了些:“你的身體……”
話沒說完,謝承禮反而抱得更緊了,大概扯到了傷口,喉嚨中發(fā)出一聲痛楚的悶哼,手卻始終沒松開。
尤枝不敢再亂動,只能坐回原處。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突然傳來幾聲敲門聲。
尤枝驚了一跳,幾乎瞬間站起身,掙開了謝承禮的手臂,隔開了與他的距離。
謝承禮看著她避開的動作,仿佛不想被任何人發(fā)現(xiàn)他們的關(guān)系,下頜緊了緊,看向門口時聲音也涼了幾分:“進。”
幾個護工模樣的人站在外面:“謝先生,東西已經(jīng)收拾好了,您準(zhǔn)備什么時候出院?”
尤枝一愣,沒想到他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轉(zhuǎn)念一想?yún)s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她看向謝承禮,卻發(fā)現(xiàn)對方也在看著她。
他沉默了幾秒鐘,問:“你想來這里嗎?”
尤枝錯愕,她現(xiàn)在還記得當(dāng)初謝承禮生病,提及“去醫(yī)院”時,他眼中毫不遮掩的厭惡與反感。
現(xiàn)在卻在問她想不想來這里。
尤枝看著他清瘦的身形,想到程意的那番話,心底輕嘆一聲。
*
謝承禮是在周六這天出院的。
尤枝最終還是默認了程意的那番話。
謝承禮到底是因為她才受傷的,而且怎么說,她也算是他名義上的“女朋友”,這半個多月,她會負責(zé)照看他,直到他能安穩(wěn)下地。
周六這天,謝承禮的司機來接的尤枝。
尤枝本以為司機會帶著自己去醫(yī)院,或者直接去謝承禮的莊園別墅,沒想到車一路朝著市中心的方向行駛,直到快到她的公司時,車子駛?cè)胍粋€高檔小區(qū),停在一處樓前。
白色石階前,謝承禮安靜地坐在銀色輪椅上,穿著白色毛衣,神情比起以往的高不可攀,多了些隨意,眼中暗含著幾分期待。
就像中世紀油畫里的貴族公子一樣,英俊而貴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