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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實習還順利嗎？」圣誕餐會結束后，我跟路季暘到了不遠處的創意市集，逛著攤位的同時，他順口問起了我最近實習的情形。

「嗯，還可以，最近接觸到的個案雖然情況比較復雜，不過幸好在我們耐心的引導下，患者漸漸愿意敞開心門。」

路季暘笑著揉了揉我的頭：「我們程曦果然很厲害。」

那年，在路季暘去了美國之后，我開始準備著大學入學考試，日復一日浸泡在課本還有考試之中，路季暘則是在美國繼續完成高中學業，同時也陪伴著身體微恙的院長媽媽。

雖然我們被距離拉了開來，又重回他日我夜的生活，但我們的感情并沒有因此沖淡，在這一年當中，我們每天睡前都會各自傳送一篇日記給對方，有時附上一段語音訊息或是照片，分享彼此的日常生活，即使我們身在異處，也能宛如無時無刻陪著對方。

除了考大學之外，找回自己也是我的另一項重要課題，學測結束過后，我確定自己不必參加指考，于是開始規劃接下來的安排。

我去到了當初爸媽收養路季暘的寧馨孤兒院擔任志工，每個周末給孩子們念上一段故事、教他們唱歌或是與他們游戲，久而久之，他們對我的稱呼從一開始的志工姊姊轉變成小曦姊姊，每個禮拜都能在門口看見他們翹首盼望的模樣。

學測成績公布之后，我決定申請醫學院，以臨床心理的方向為目標，雖然我的分數能夠填上醫學院里發展更好的科系，我卻還是選擇了心理系，若是以前的我，可能會二話不說地將醫學系當作第一志愿，但在經歷了許多事之后，我開始明白自己真正想成為的是什么樣的人以及何種角色，因此，我希望自己未來能夠幫助那些心理上有困難問題的患者，并將我自身的經驗分享給他們，讓我的過去不再是我的擺脫不掉包袱，而是一座可以指引他人方向的明燈。

幾個月過后，我順利成為心理系的新生，更值得一提的是，浩晴同時也順利申請上她夢寐以求的工學院，并且與我的學校相距不遠，畢業后若是想要見面，交通不是問題。

這一年里，在沒有路季暘的生活當中，我雖然寂寞，卻很踏實，心胸和眼光也更加坦然、釋懷，除了處理好我與親生媽媽的關係還有考上心目中的大學之外，我試著參與以往不曾參加過的活動，認識了許多形形色色的人，一起完成不同的事，在這樣的過程當中，雖然我并沒有成為多么優秀的人，但我卻比以往都要從容自如，也逐漸愛上有這般改變的程曦。

改變自己，是一個人的事，但是如果有一部分是為自己所愛的人改變，那就是兩個人的事了。

畢業前一天，我剪去長發，打算以新的樣子出席畢業典禮。

典禮結束后，畢業生們互相擁抱著，不捨的互道祝福與再見，煙花在離別的夜晚下燦爛綻放，彷彿要我們笑著走出這三年的回憶，以笑容取代淚水，而友誼就像絢爛的煙火一樣，耀眼奪目，卻也稍縱即逝。

煙花結束之后，操場上的畢業生與家長們慢慢離去，良久，除了籃球場上幾個依依不捨的人影之外，只剩下我一人獨自坐在司令臺上望著今晚清靜的天空。

第三百一十一天，路季暘，我很想你。

「還不回家？」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我背后出現，劃破此時的靜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