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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我們走出辦公室為止,伊若黛都沒有說話。
我沒有理會她,就讓她跟在我身后,進了電梯,走過大廳,她也一直保持安靜,我們進到車子里頭之后,她才像是忽然恢復了說話能力一樣地開口。
「你一開始就打算這樣做的嗎?」
「你是指哪件事?給他錢嗎?喔,本來就是這樣啊?!?
我當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不過沒打算多費唇舌。剛才從記者那邊打聽出了兩個名字,意味著兩條線索,現在該從哪條線繼續追蹤下去好呢?不管怎樣,都要先掌握住那兩個人現在的狀況才行吧。我打開引擎,開好空調,然后打開我的筆記型電腦,只要連結到檢察署的內部網頁,應該就可以輕松找出他們現在的狀況了。
「那你為什么一開始不講清楚?」
「咦?什么事情需要講清楚?」
我連看也沒看她一眼,在搜尋引擎上鍵入杜宇衛這個名字,他是死者的哥哥,大概也就是我現在追緝的殺人魔吧,至少我是這樣想的。全臺灣只有一個人叫做杜宇衛,因此資料出現的很快,出乎我意料之外的,這人竟然是中央研究院的院士之一。
怪不得當時那個新聞會以「疑遭狗啃」來作結,中研院的院士啃食自己妹妹的尸體?這么離譜的題材就算是三流驚悚小說也不會用的,要當成一個事實來相信,根本是強人所難。
「就是、就是你會給錢的事啊,還有消息的事,為什么不一開始就講清楚嘛!」
「那你說說看有什么我非得一開始就講清楚的理由吧?還有,不要這樣激動可以嗎?」
她在生氣,或者說惱怒會更恰當,但因為她其實沒有惱怒的理由,所以會更加任性地宣洩出這樣的情緒,所謂的無理取鬧其實也是人類一種正常的心理反應罷了。不過,因為她是女生,所以也有可能採取掉眼淚的方式來應對。無論如何,這實在不是一個特別科的成員應該有的樣子。
得讓她把情緒發洩完,然后再指正她的錯誤。因為這樣的想法,我更為專注地看著螢幕上的資料,這個杜宇衛是個非常優異的人才,從小到大都是進入最高位階的學府,并且以第一名的成績畢業,大學畢業之后,在美國花了三年時間就取得博士學位,專攻生物工程,回國之后就在中研院擔任院士,從事研究。這樣的人,就算說是天才恐怕也不為過吧?
「……你生氣了?」
出乎意料之外,她沒有掉眼淚,沒有生氣,反而沒頭沒腦地拋來這句。
我不得不抬起頭,轉頭看她,她的模樣和平常沒有什么不同,一樣是那張可愛到無可挑剔的臉龐,一樣是稚氣未脫的打扮,只有眼里隱隱約約可以看到某種情感在流動,或許是抱歉,或許是其他什么,總之我分不清。
「我沒事為什么要生氣?」
「因為我不聽你的話,因為我不相信你。我……我是這樣想的啦。嘟啦?!?
我的眼里隱隱約約地,好像也有某種情感在流動。
「對不起啦,我以后都聽你的話,烏衡哥哥,可以嗎?」
我輕輕呼了一口氣。
「我們是特別科的人員,所以有自己一套做事情的方法,一開始就講清楚,很多時候都只會讓事情變的更難辦而已,像是剛才,要是一開始我就直說,人家未必會理我們。這樣子你明白了嗎?」
看她點頭如擣蒜的模樣,天知道她到底聽進去多少。
不過,算了。
「哪,烏衡哥哥,那我們接下來要怎么辦?你現在在看什么?」
「那個嫌疑犯的資料?!?
我這么說,然后把螢幕側轉過去好讓她也能看到,而她也十分自然地靠到我肩膀的地方,于是從肩膀那里傳來一種久違的溫熱感,說起來,我已經很久沒有與人這樣靠近了,我的鼻端感受到從她身軀散發出來的香氣,不知怎地覺得有些溫馨。
「這個人好像你喔?!?
她忽然這么說,讓我吃了一驚。
「怎么說?」
「他一路都是第一名耶,好厲害喔。嘟啦,我聽科里頭的人說囉,烏衡哥哥在進到科里頭之前,也都一直是第一名,對不對?」
我摸了摸鼻子,她怎么連這種事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