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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地去吧,等鹽加三勺更新了,我會把文燒給你的。”
一個戴著厚厚眼鏡的宅男蹲在墓碑前,正朝面前的桶里一頁一頁地丟著紙。三千字的紙,即使單面打印,也要不了幾張,宅男手中的紙很快就燒完了,他憂郁地四十五度望天,嘆了口氣:“想當初,我們一起追文的時候,你是多么的精力過剩啊(邵舒澤:仁兄,語文畢業了沒?),怎么會突然猝死了呢……”
過了幾天,這位仁兄又來燒紙了:“阿澤,我又來看你了,還帶來了鹽加三勺最新更新的章節。”他深深地呼了口氣:“如果你知道這篇文接下來的發展,一定會和我一樣,想要順著網線爬過去把鹽加三勺揍死的,特馬的,他居然說他的文是1v1。然后……他把所有的女主都寫死了,這坑貨!老實說,如果不是答應了要把文燒給你,我都想直接棄了,不帶這么玩兒人的……”
在遙遠的某處,不知道自己正被人惦記的邵舒澤打了個噴嚏,抖了抖自己頭上的毛毛,想要讓這種充滿惡意的感覺消散。
在重新睜開眼睛之后,邵舒澤發現,自己成了一只渾身長著雪白茸毛的貓咪,巴掌大的小身體,配上四只小短腿,著實可樂。當他俯下身看自己在水中的倒影時,水中的貓咪也豎起了尖尖的耳朵,琉璃般的眼瞳中露出警惕的神情。雖然很可愛但是……穿越大神啊,咱能不這么虐么!邵舒澤雖然是毛絨控,但并不希望自己變成一只貓啊,這物種跨越,也忒大了。
在經過了幾天的消極抵抗之后,邵舒澤認命地發現,他回不去了。
回不去也就意味著,它以后需要在這里討生活了。也不知道這里跟它前世所了解的原始森林是不是一回事兒。這兒確實非常漂亮,空靈干凈,未經塵埃滌蕩,樹木蒼翠喜人,湖水碧藍澄澈,可見游魚蹤影,最為神奇的是,周遭時不時有煙云繚繞,更為此地氤氳出幾分飄渺氣息。
不過,邵舒澤可不會以為這兒真的是什么人間仙境,就在不久前,他才看到一只長得很可愛的彩色小鳥,被一只碗口大的蛇盯上,本來以為要上演一出人間慘劇,結果,那只看起來很可愛、很柔弱的小鳥一張嘴,嘴巴里含了一團青色的光,輕而易舉地就把體積數十倍于它的大蛇身上穿了個打洞。
邵舒澤:(⊙o⊙)不是他眼花了,就是這個世界玄幻了。
無論如何,有一點毋庸置疑,這個世界充滿了未知和危險,完全不能用普通自然世界的情況來衡量。哪怕是一只看上去沒有殺傷力的小動物,很可能也是他得罪不起的。
作為一只小奶貓,作為一只沒有看見過自己的貓爸貓媽的小奶貓,作為一只生活在玄幻世界的沒有看見過自己的貓爸貓媽的小奶貓,他以后一切都只能靠自己了。然而,他處于食物鏈低端這個現實是那么的令人悲傷,邵舒澤嘆了口氣,舔了舔自己爪子上的毛,他這悲催的投胎技術,簡直拉低了整個穿越大軍的穿越水平。
內心的悲傷再怎么逆流成河,日子也還是要過的。
半個時辰后,邵舒澤哼哧哼哧地揮舞著他的小短腿,抗著一條比它身體還大的魚上了岸。不管怎么說,他今天的晚餐可算是有著落了。
邵舒澤就近拾了些干柴,準備做烤魚吃,一轉頭,就發現不知從哪兒冒出來個熊孩子,搶了他已經去了內臟和鱗片的魚,也不顧還是生的,就這么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孩子看起來不過五六歲,瘦瘦小小的,一身衣衫早已經破破爛爛,那衣衫比他原本的尺碼大了許多,披在他身上,讓人有一種小孩子偷穿了大人衣服的滑稽感。孩子的臉上滿是污漬,早已看不出原來的樣子,唯有一雙眼睛,十分明亮。
邵舒澤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他吃完了本屬于自己的晚餐,向自己伸出手,滿臉的期待:“還有嗎?”
還有嗎……
有嗎……
嗎……
邵舒澤憤怒地抬起兩只前爪,表示抗議。
喵的,這小子難道就沒有覺得有哪里不對嗎!他是在跟一只貓搶食物啊!搶完食物不算,還繼續朝貓咪要食物!好意思!人格呢,哪兒去了!被貓吃掉了嗎?(咦,有什么奇怪的東西混進去了?)
孩子看著邵舒澤的反應,歪著頭想了想,露出個恍然大悟的表情。他伸出油膩膩的小手,秉著安慰邵舒澤的心,把黑手印都蹭到了邵舒澤雪白順滑的皮毛上:“對不起啊,小貓,把你的飯吃掉了。不過,我真的餓了太久了,所以……”
他低下頭,從邵舒澤的角度,只能看到一段纖弱的脖頸,以及那消瘦的、微微發顫的雙肩。
“喵?”他怎么有種自己是在欺負小孩子的感覺,明明被搶了晚餐的是他好嗎?
算了算了,他怕了這小孩兒了。邵舒澤搖了搖頭,重新向河邊走去,把尾巴塞進河里,準備釣魚。他不知道為什么魚這么喜歡咬它的尾巴,不過因為這個特性,起碼他暫時不用為食物發愁了。
邵舒澤看了一眼自己還有些紅腫的尾巴,嘆了口氣。
如果放在他穿越的幾年后,他未必會去管一個走投無路的小孩的死活;如果他知道這個小孩的真實名字,他未必會選擇救這個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