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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縱火的時候覺得很爽,然而,燒的火光沖天,才悲催的發現,燒不得。
這坑爹的人生,怎么像打游戲一樣,打了一關又一關,以為快通關了,結果終極*oss壓軸登場了。
顧樂然嘆了口氣,神色嚴峻地走進奶奶的房間,扶著床沿坐下來。
老太太抬眼看了看她,“走了?”
“走了。”
“這么晚了,你也不留人家過夜?心硬起來,倒是比我還狠。”
顧樂然苦笑:“您把這小鐵盒的秘密亮出來,不就是為了這個結果嗎?”
老太太橫了她一眼,“明明是你自己做的決定。把鐵盒打開之前我就說了,以后我再也不管你倆的事了,哪怕你倆明天就去領證我都不管,總之一句話,你自己看著辦。”
“您也太會省事了!”顧樂然無奈,“把頭疼的問題往我這兒一推,您就撒手不管了?”
“我管了二十年了,累了。”
“覺得累的話,為什么不早一點告訴我呢?”顧樂然說:“您以為這么多年來您小心翼翼地瞞著,我就不知道我爸當年都犯過哪些事兒?”
老太太臉色一變:“你都知道什么了?”
顧樂然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他開過廠,坐過牢,給陸家當過司機,還害陸澤宇家破人亡。”
老太太張口結舌:“你都知道這些,你還對你叔叔那樣?”
“罪不及父母,禍不及妻兒。”顧樂然厚顏無恥地笑道:“對不起,我就是這么臭不要臉。”
從小到大,她很少對別人提起自己的父母,尤其是她的父親顧衛國。
對于他,奶奶也提得不多,所以很多有關父親的傳聞,都是從街坊鄰居那里偷聽來的。
他開設過工廠,當過老板,生產的產品曾陷入造假和仿冒的輿論風波,最后官司纏身,坐了兩年牢,罪名是涉嫌敲詐勒索。出獄后,在陸家工作的奶奶給他介紹了一份工作,職務是陸家的司機。干了一年多,結婚生子,眼瞧著日子越過越好,卻天降橫禍。
那天,顧衛國提出的建議,邀請陸澤宇和他的母親,還有他的妻女一起去泡溫泉。
沒想到最后就泡了黃泉。
一車三死兩傷,陸澤宇和顧樂然幸存了下來。
在今天之前,這是她了解的全部。
車禍是意外,誰也不想的。
陸澤宇失去了母親,她也失去了雙親,在這場意外中,他們同為受害者。
她替父親的過錯,對陸澤宇感到抱歉,也決定了要加倍努力的對他好,作為一種彌補。
相信陸澤宇也是這樣想的,他本來就很大度,這些年對她們的照顧也足以證明了這一點。
而老太太拿出的小鐵盒,卻震碎她的底線。
鐵盒里,有一張泛黃的小紙條。
據說是車禍之后,陸澤宇的父親單獨交給老太太的。
老太太不識幾個大字,但上面的字跡她認得,是她兒子顧衛國的。
顧衛國在紙條上寫道——
“陸總,我的要求并不過分,希望你考慮清楚。想想你的老婆孩子,我也不想魚死網破。”
除了這張泛黃的紙條,鐵盒里余下的是一些法院判決書,和當時辦廠的票據之類的東西,全是顧衛國生前妥善收藏的。他死了之后曾有警察來搜尋,老太太留了個心眼,沒有交出去。這么多年過去了,紙上有些字跡都模糊了,需要花費大量時間鑒別。
老太太渾濁的眼珠蒙上一層霧氣,“陸澤宇的父親說,他根本想不通你爸為什么會那么做,我更不明白!我的兒子我了解,他不會為了錢就去綁架別人。那他為什么會勒索別人呢?車禍到底意外還是人為呢?我查不到原因,也不能纏著陸澤宇的父親一再追問,他沒有追究下去,已經算是大度了。也許這背后令有隱情,但沒有人可以告訴我那是什么,一切都沒來得及弄明白,你爸就帶著那個謎,被埋進了黃土。”
顧樂然鄭重地接過了小鐵盒,“如果真的有隱情,我掘地三尺也要把真相挖出來,您盡管放心。”
明明是女孩子,言語之間卻透著一股男人才有的英勇硬氣,老太太被那股斗志所感染,心里那個陰霾多年的暗角,終于敞亮了起來:“如果能查出事情的真相就好了,如果能查出你爸是清白的就更好了,我一直覺得,特別對不起陸家……”
“誰對不起誰,還說不準。”顧樂然冷笑道:“您怎么知道,不是陸澤宇的父親逼死我爸呢?”
“不可能!我在陸家呆了十幾年,他的為人我也很清楚。”
顧樂然虛脫地躺倒在床上,死魚一樣翻著眼,“不管真相是什么,我跟陸澤宇都得黃了。”
老太太搖了搖頭,“現在你想和陸澤宇怎么樣,我都不想管了。反正事情我都告訴你了,你現在是個大人,有些事情你可以自己做決定了。”
“早知如此,不如一開始就告訴我,我肯定離陸澤宇遠遠的。”顧樂然只覺得太陽穴都發脹,“現在,您讓我怎么面對他?”
難不成開誠布公的問他:你覺得是我爸害死了你媽還是你爸逼死了我爸?這個問題看起來很有趣的樣子,大家不妨一起組團調查一下?
老太太如釋重負道:“不關我的事,這個難題我交給你了。”
顯然,這道題,太難了。
整個暑假,顧樂然哪兒都沒去,就呆在老家,解題。
除了為律師資格考試做準備,其余的時間都在調查和研究父親的過去,希望能從中找到一絲線索。
自從和奶奶把秘密說開了之后,家里的所有通訊設備全面開放,對于她和陸澤宇的事情,老人家真的一概不再過問,每天出門打牌嘮嗑跳廣場舞,而她,卻整日奔波勞碌,搜集資料,苦心調查。
顧衛國的工廠開設在外地,二十年過去了,工廠經過幾次易主,工人也早就不是當年那一批了,老員工們早就分道揚鑣,聽到有認識顧衛國的,她就打電話過去探訪詢問,幾次下來都是無功而返,有些也不是他的手下,有些只打過一個月的短工,知道的都是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