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心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徐丞的家很寬敞且乾凈,室內(nèi)擺設(shè)不算豪華卻不失它們帶給整間屋子的感覺,明亮清晰且舒適,一臺鋼琴擺在角落,光線反射在黑色烤漆上,閃閃發(fā)亮,天花板正中央掛了一大盞水晶吊燈,陽光由窗外滲入,使水晶呈現(xiàn)出七彩的顏色。
「你們先練琴,我去買飲料回來。」徐婷穿上鞋又出門了。
徐丞緩緩掀開琴蓋,擺上樂譜,他們家的座椅比梁雨禾家的長一點,四手聯(lián)彈應(yīng)該不會發(fā)生太尷尬的事。
察覺到我注視他的目光,他轉(zhuǎn)頭對我笑了笑,然后接走我手上的譜擺上去,我凝睇他帶笑的臉龐,鼻樑挺直、唇角微微上揚,從窗外滲入的陽光輕輕包裹住他弧線好看的側(cè)臉,將精緻的五官都描上金邊,看起來那么美、那么耀眼。
「你跟徐婷住而已嗎?」兩個人住這么寬敞的房子,真羨慕。
「爸媽在國外工作,久久回來一次。」他說話的同時,眼底閃過一絲落寞,正好被我捕捉到。
跟梁雨禾的爸爸一樣呢,在國外奔波忙碌,留下孩子住在一個沒有親人的家里,即使在科技發(fā)達的時代能透過視訊互相聯(lián)絡(luò),但孩子所希望的還是能觸碰到對方的那種真實,而非透過科技看見對方卻相隔遙遠。
我跟徐丞靠得很近,他的袖子偶爾會擦過我手臂的肌膚,有些癢,但那一瞬間,我的心總會震盪一下。
合到一半時,徐丞的雙手忽然停了下來,琴聲變得單調(diào),我恍惚抬眸,他的眼睛眨也不眨,目光凝駐于我的雙手,寧靜的臉龐上,像湖水那般清澈的眼瞳在光線下有種波光粼粼的錯覺。
他、他在干什么呢,他居然看著我的手發(fā)起呆來了!
被他視線觸到的地方彷彿要灼燒起來,我有些不自在地曲起手指,掩飾性地問:「怎么了?」
他收回目光,緩緩道:「前幾天下課跟一些男生去打球,在走廊上遇到梁雨禾,就把他拉去湊人數(shù),后來我問他知不知道你為什么學(xué)鋼琴,他跟我說他知道。」
我屏息,難道徐丞也知道我和那男孩錯過的事了?
我下意識咬住下唇,一顆心跳得亂七八糟。他知道我是因為那男孩才決定學(xué)鋼琴,是不是覺得我很傻?
但,他接下來說的話卻令我意外:「雖然他知道,可是他說如果我想問為什么,還是要直接問你愿不愿意講。」
我深吸一口氣,「為什么你想知道?」
「因為……」他注視著我一會,眼底閃過一絲倏忽即逝的落寞,原本的欲言又止,在他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中轉(zhuǎn)變?yōu)檩p緩語調(diào):「因為你看別人彈琴都會不自覺露出崇拜的表情,我就想,你學(xué)琴應(yīng)該不會是被逼的,可能是因為某種因素讓你踏上這條路,為了想變強,想和那些很會彈琴的人一樣。」
我怔住,很想逃避他的注視,卻怎么也躲避不了。我想鼓起勇氣問他:「為什么你會那么懂我?」實際上話到嘴邊卻變成:「你跟梁雨禾的感情什么時候那么好的?」
他的輕笑聲乾凈動聽,「他那么保護你,應(yīng)該會是個不錯的朋友。」
說真的,對于梁雨禾沒把那個祕密說出口的事,我心里有難以言喻的感動。
「那……你愿意告訴我為什么學(xué)琴嗎?」他俯下身來,側(cè)著頭看我,這樣一來,我的表情他便能盡收眼底。
徐丞幾乎整個上半身都貼在鋼琴上,原本我應(yīng)該要移開視線的,可是我沒有這么做,反而專注地觀察他,用我的眼睛細細描過他五官的輪廓,從眼角到長睫、鼻樑到鼻尖、薄薄唇瓣到微勾的唇角,都看得仔細分明,好像連在眼窩下落出的陰影也藏了些祕密,我想主動發(fā)掘,腦子卻越來越混亂。
我只是不甘心,他微微一笑就能看透我的心情,我凝視他這么久,什么也沒看出,只覺得眼前的男孩微笑的樣子好傾城。
同樣都是被淡金光圈包圍、笑得溫暖的人,但我必須明白,他不是當(dāng)年那個彈著〈卡農(nóng)〉、被我錯過的男孩。
「對不起,」我別開臉,動作極僵硬,「我不能說。」
我學(xué)琴的理由,除了梁雨禾,我沒辦法告訴任何人。
「沒關(guān)係。」好像早知道我不會回答,他笑得很淡,「不過我要告訴你,梁雨禾雖然鋼琴彈得不錯,長得也蠻高,可是他真的不太會打籃球。」
「哈哈,他是文藝少年啊。」我莞爾。
「他還叫我以后不要拉他去打球了,他對同隊的會有愧疚感。」
雖然不應(yīng)該,但我還是忍不住笑倒在鋼琴前。
「琴譜上面又沒笑話,干嘛笑成這樣?」徐婷的聲音突然在門邊響起,她一手提著飲料,一手提著不斷散發(fā)香氣的食物走進來,「十二點了,我買了涼麵,先來吃吧。」
到別人家練琴還有免費的午餐吃,杜棠嫣你真是賺到了啊!
「等一下吃完我要先彈,一小時后換你們。」徐婷用面紙擦了擦嘴角的醬汁。
她雖然出言直率,但吃飯的舉止是出奇地優(yōu)雅,搭配細緻的臉蛋,難怪是學(xué)校出了名的女神。
這么受歡迎的人,怎么對交朋友沒興趣呢?
等我回過神來,徐婷已經(jīng)坐在鋼琴前,雙手飛快在琴鍵上移動,每個音都被乾凈俐落地彈出來,是近乎完美的彈奏。
「她認(rèn)鍵能力好強。」我悄聲對徐丞說道。
「嗯,炫技她也很會。」徐丞頭也沒抬,淡道。
服貼在徐婷頸后的柔順短發(fā)微微甩動,音樂的節(jié)奏越來越快,我無法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宛如一隻即將破繭而出的蝴蝶,充滿了力量。
「國二的時候,她在全校面前鋼琴表演,之后一堆男生想追她,她被煩到不想上學(xué),還叫我當(dāng)她的什么護花使者。」徐丞扶額,似笑非笑,「那些人,大概是沒看過女生彈鋼琴吧。」
「徐丞。」徐婷驀然轉(zhuǎn)頭,眼神淡漠看著徐丞,我才發(fā)覺琴聲已經(jīng)停止,「誰說你可以舊事重提?」
「你順風(fēng)耳啊?講那么小聲你也聽得見?」徐丞瞪大眼睛。
「沒關(guān)係啦!」我急忙打圓場,「因為看到你彈琴,我都想跟你告白了。」
「喲,棠嫣比男生還會講情話欸!」徐丞笑了起來,一邊偷瞄徐婷。
「我沒在唬爛,是認(rèn)真的。」我還特別強調(diào)。
徐婷重重按下一個音,白了我們一眼然后轉(zhuǎn)回頭,「夠了你們。」
她以為我沒注意到她唇角上彎的弧度。
那抹微笑,很淡,卻深深烙印在我腦海里。
*
下午三點回到家,家里一個人也沒有,我才突然想起爸媽都回外婆家去了。我把梁雨禾家的鑰匙放進口袋,再次出門。
梁雨禾家的門沒鎖,轉(zhuǎn)開門把,我稍微愣了一下。
鋼琴前,一男一女緊依彼此的畫面映入眼簾,男孩緩緩轉(zhuǎn)頭,看我的目光始終溫和唯獨多了點驚訝,女孩的目光鋒利如劍,充滿詫異與嫌棄。
瞥了他們幾乎貼在一塊的大腿一眼,我淡淡在心里下了結(jié)論:嗯,那椅子的長度真的不太夠。
「你都隨便進人家家里嗎?」邱毓芯一開口就讓我反胃。
我很累不想跟她解釋太多,只拿著梁雨禾家的備份鑰匙在面前晃一晃,「我有自由進出許可證。」
我一屁股坐在沙發(fā)上,拿出手機和耳機,凱文?柯恩優(yōu)美的琴聲便溫柔地流瀉出來,填滿我的聽覺。
「梁雨禾,你們練你們的,先別管我。」我闔上眼睛。
「杜棠嫣,你這樣是在影響我們練習(xí)!」即便戴上耳機,邱毓芯尖銳的嗓音依舊能穿透耳膜,我不禁皺眉。
哪里影響了?我聽音樂很守規(guī)矩地戴耳機,講話的聲音也比她輕柔,她硬是要跟我槓上就對了?
「把我當(dāng)空氣……」我慵懶睨了她一眼,語調(diào)平淡:「不是你最拿手的嗎?」
她的面色鐵青,不停用鼻子噴氣,如果能噴火的話,八成想把我燒到連灰也不剩吧?
她憤憤地把頭甩回去,氣到手指顫抖,我很怕她等一下把梁雨禾的鋼琴彈出洞來。
我靠在沙發(fā)上,不知怎么眼皮越來越沉,聽著音樂,意識逐漸模糊。
睡著前一刻我還在納悶:奇怪,我到底哪里得罪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