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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陳樺喜歡銀裴秋。”周白陶別過臉輕聲一笑,“結果我和他都是傻逼。”
就和謝應看不出周白陶的疲憊一樣,他自己也沒看懂過陳樺。這人喜歡若即若離,稍微關系好點兒就得把人往外推。周白陶以為愛的基礎建立在“懂”上,所以他推測陳樺只是拿自己當消遣解個悶子,如果說那是一場戰爭,自己哪里能輸?
兔子急了還咬人,更別說周白陶這種人。他察覺到自己心里殘存的那些能被稱為愛的東西,逐漸轉化成憤懣。起先是怨恨自己為什么喜歡上陳樺,隨后又厭惡陳樺的自暴自棄。他自以為是想要給陳樺的破罐子破摔畫上句號,沒想到這次真的是個句號——連最后一面都沒能見上的句號。
“你和謝應怎么回事兒?”銀裴秋從川藏回來之后就約了周白陶吃飯,兩個人坐在銀裴秋家里喝酒,沒一會兒這人就喝了半瓶,“周白陶,我是真不明白你干嘛活得這么……唉,胡楊那孩子不是被潛?”
“他?誰看得上他那種傻逼?”
“……”
“哦?”
“我覺得他很吸引我。”銀裴秋露出一個頗為寂寞的笑來,他揉著酸痛的眉心,“但是我其實不怎么樂觀。”
“因為吸引不一定是愛?你被我和陳樺傷到了?”周白陶抿了口酒,“事到如今說這個也晚了……吸引也是因為,愛吧,或許是吧。我輸得太徹底了。”
沒有什么花是常開不敗的,周白陶那朵金子花也在收到遺書那一天開始慢慢枯萎。他察覺到了自己的自私和鄙薄,人生中第一次感到了歉疚。無數個夜里他都能記起陳樺,這個人固執己見,認為愛情會絆住腳步,所以才堅定地將自己往外推嗎?可周白陶也是口是心非,或許他曾經喜歡過什么人,是舊皮夾,也是列維坦的白樺林。
胡楊比周白陶的預期要好很多,那個小孩兒有時候跟個慫蛋似的,該勇敢的時候一點兒都不含糊。以為被霜打了該蔫兒了,沒想到第二天又見著他傻逼兮兮的笑。那笑和謝應年輕的時候有幾分相似,不過現在老了,倒沒胡楊這點兒純真。那是種很寶貴的東西,如同易碎的玻璃,剔透又美麗。
金子花的花期大概只有十年,他的花已經腐敗,但在其上長出了一棵歪歪扭扭的胡楊樹。
周白陶掛著笑走到登機口,想了想還是給胡楊發了條短信:“謝謝你,第一次讓我覺得……很有成就感。”
肖華番外
天才之墓
有一種美是超乎性別的,任何關于美的限定在這樣的光景面前都會節節敗退。青春、朝氣皆不是,那是一種脆弱感,像是在日光之下緩緩上浮的透明氣泡,外壁承載著幻彩光芒,只一陣風就能讓其破滅的美麗。李寄星曾懷疑肖華是不是一個紙人,斑竹為骨,上裹一層柔軟徽宣,只有眼睛是琥珀色的寶石——襯托得這一對眼睛是那么的獨特。
“感冒藥,記得吃了這個就不能喝酒。胃藥是綠色的顆粒,在第二格,止痛藥在第三格,是藍色的……胃痛千萬不能吃止痛藥啊,及時去醫院!”去香港參加電影節之前肖華給李寄星收拾行李,他坐在行李箱前解釋每一種藥,仿佛自己不做編劇就要去當個醫生,“你在聽嗎?被提名也不能忽略你愛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