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慕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chapter.09
一路很平靜。
白哉甚至連教廷看守他的騎士們的臉都沒見到過,他被關在里面,籠著黑布,吃住都不曾被允許打開牢籠,專門有個小教士從一個小得狗都鑽不出去的開口他送吃的,水,替換用品什么的,雖然憑藉外面的光線白哉可以判斷白天還是黑夜,但他所處的地方,始終幽暗無光,無聲無息。
心,也是晦暗的。
白哉不曾怨恨,他只是悲傷。
悲傷自己終究被那個人放棄,悲傷自己即將迎來死亡——死亡,意味著一切的終結,意味著,對于心愛的人的記憶和思念也會消亡在天地之間,這份愛,本來就是自己一個人懷抱著,不曾被接納,不曾得到回應,如今,即將跟隨著自己的消亡,而一併消散在天地間。
他反覆地回想著最初砰然心動的相遇,充滿驚喜的重逢,留在黑崎大人身邊的那些日子,縱然因為力量太弱而受過冷嘲熱諷和排斥,也因此內心感到自卑,但白哉并不在意,那幾年,的的確確,是白哉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光。
他曾經那么的靠近所愛的人。
看得到他晨起慵懶閑適的模樣,為他擦乾發絲時任那陽光般的美麗絲縷從指間流過,為他烹制食物而得到他滿意吃光光的報償,那人笑著,拍落在肩膀和頭頂的手心是溫暖到融化身心的觸感……
那么多,那么多美好的回憶……
已經足夠了。
懷抱著這些,就可以毫無恐懼地面對死亡。
白哉這么告訴自己,接受了即將來臨的命運。
或許是公開的火刑,或許是用圣器殺死,或許是別的……都沒有區別。
路程大概有五天。
之前的三天很平靜,白哉壓根沒有逃脫的想法,也不會有任何人來跟他交流,單調枯燥的趕路,正好可以讓他默默地悲傷和回想。
第四天,惡魔醒了。
白哉被拉入了當初困住的那個一片空茫的世界。
“你來了。”
惡魔擁有跟白哉一模一樣的容貌,只是頭頂多了兩個角,而身后有箭頭一般黑色細長的尾。
穿著黑色的長袍,被黑暗圍繞著,坐在一個通體黑色,雕刻著各種惡魔的頭顱的王座上,正用饒有興味的視線看著他。
然而即使容貌一般無二,相對于白哉年輕乾凈的青年氣質,祂無論是神態還是眼神,都深沉,濃烈,強硬,而一見之下就能將兩者區分開來。
從對方之前的話語中白哉推斷出來一些事情,因此白哉并不十分驚慌,“黑暗之主?神明?”
“算不上,如今的我,只是黑暗之主在跟深淵融合,修補地獄之后殘存下來的一部分意識、記憶、和力量碎片的集合而已,新的黑暗之主,將在你我融合之后誕生。”
“我不會跟你融合。”
白哉立即斷然拒絕,開玩笑,這么一個殘暴,武斷,充滿惡意和黑暗的意識,跟對方融合,天知道會是什么東西——他如今所求已經沒有多少,但至少,想要作為朽木白哉而死。
“為什么?”
對方質問,“你這么想死嗎?就因為你的心上人的意愿?”
“不,我是朽木白哉,哪怕死,我要作為朽木白哉而死。”白哉說道。
對方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撐著下頜,他嘲弄地歪了歪頭,“分身,你挺有趣的,事實上,我在你心上人身上刻印下的惡魔語,翻譯過來就是朽木白哉。”
“????”
“你雖然只是非常小的一塊意識,但到底是黑暗之主的意識,作為人類降生,影響到你的父母還是很簡單的,因此,我們的名字,以及容貌,都始終不會改變。”
“為什么?”
白哉不明白,“為何必須要說服我?”
強弱對比如此鮮明,完全可以強行抹滅或者吞噬自己的意識不是嗎?
“新生的存在必須有牢固而穩定的根基,不能在意識里留下缺損或者相互衝突的瑕疵,這很重要。”
王座上的男人伸出手來,“跟我融合之后,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們將成為新的黑暗之主,蘇醒之前千萬年的記憶,掌握規則,而成為比光明神那個偽君子更強大的存在。”
力量的誘惑嗎?
當時情況緊急,白哉愿意付出任何代價以換取力量拯救所愛的人,而現在,他至少希望不要再次讓黑崎大人失望和煩惱。
“我不需要。”
白哉頑固地搖頭,“也不愿意。”
“冥頑不靈,你以為你這般順從地去死那個人類就會喜歡你嗎?你腦子你都是什么東西啊!”
“我沒指望黑崎大人喜歡我。”
被刺中了痛處的白哉咬緊牙關說道,“我只希望黑崎大人不要再恨我就滿足了。”
而會被黑崎大人憎恨,會被送走,都是這個惡魔的緣故!!
“嘖嘖嘖,愚蠢。”
惡魔這么感嘆著,消沒在了黑暗之中。
白哉醒了過來。
眼前依然黑暗,卻平靜,而安寧。
他放松了身體,無聲嘆了口氣。
黑崎大人……現在的您,在做什么呢?會擔心嗎?不用擔心,我不會接受誘惑的……跟您一樣,我希望守護人間的安寧,如果必須為此而死,我也不會恐懼,不會退縮。
您的正義,就是我的正義。
黑色的符文扭曲著,彷彿生在地獄深處的黑色曼珠沙華,囂張而狂放地印在了皮膚之上。
坐在熱水中,一護凝視著遍及胸腹以及背臀的黑色紋理。
那一夜,惡魔留下的印記。
【烙印下名字,就宣告了歸屬。】
【天上地下,三界的神魔與人類一看到你身上的名字就會知曉,這個人類的軀殼和神魂,全部都是我的所有物——永遠!】
那個惡魔是這么說的。
一護在內心深處藏著恐懼。
如果白哉……被教廷凈化了,這個印記,會消失嗎?
那個惡魔,會是消亡了,還是僅僅回歸地獄呢?
如果沒有消亡,祂會利用這個印記,做什么?
隔著遙遠的位面壁障,也會起作用嗎?
手指觸撫上皮膚上的墨色。
跟其他處并無不同,只是色彩的差別而已。
可烙印的時候,痛楚是那么的鮮明,到如今,依然記憶猶新。
在更深的所在……
一護捏緊了手指。
白哉……
被強暴的痛苦和恥辱并不會那么快消退,無能為力地被困鎖,被貫穿,對方卻在自己身上獲得了歡愉,是這么無理,過分,難以接受的事情……
卻又那么的鮮明,強烈,驅之不散。
——皮膚相貼的熱度,肌理緊繃的觸感,汗水落下,而面頰漫起歡愉的紅暈,身體深處那靡亂的摩擦帶來的感覺……
一護用力一拍水面,像是要將那些不堪的記憶全部拍開,但是錯覺嗎?墨色的符文似乎微微發熱了,束縛著下腹和……羞恥的所在,漾起微妙的觸覺……
“白哉……”
一護用力捂住了眼睛。
曾經犯過很多錯,但這次沒有錯,不是錯誤,而是終止錯誤,我不能……一錯再錯了……
將他送走,交給教廷處置才是對的!
白哉會死……
火刑?還是……用圣器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