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UEKOST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陳須低聲說,“妹妹這里的桃花開得好,我在簾外賞賞春。”他出了屋子。
他們的婚期定在十月,一年之首,距今不過半年多,皇室大婚禮儀煩瑣,堂邑侯府上下并不得清閑,不過這種事,自然和陳嬌無關。
她只需要在劉徹的眼睛里盛開就好。
他們年紀都并不大,十四歲的少年人,不過剛剛長成,距離加冠,還有五六年之久。陳嬌自知她尚有無數青澀,只是看著劉徹時,倒看不出他的年紀。
他自小就比同齡人高大得多,同他一起長大的韓嫣,說話聲尚帶了孩童的尖,劉徹的嗓音已經變得低沉、沙啞。十多日未見,他臉側竟多了些淡青色的胡茬,看起來更不像是十四歲的少年郎,同十六七歲的陳須比,才像是同齡。
陳嬌仔仔細細地用眼神撫了他一遍,垂下頭低聲說,“你又來看我。”
這對未婚夫妻感情不錯,劉徹得了空,時常出宮上堂邑侯府來,看望他的未婚妻子。雖說于禮不合,但館陶公主又怎么會在乎這個。倒是王皇后說過幾次,希望陳嬌多加勸諫,令劉徹更尊重禮法。
陳嬌從善如流。
只是這話雖然是勸諫,卻也有淡淡的喜悅,只是更多的,還有盤旋陳嬌周身不去,那一股難言的幽靜。
劉徹并不在意,他挨著陳嬌坐下,猶豫了片刻,到底還是攬住了陳嬌的肩頭。
自小一起長大的表兄妹,摟摟抱抱廝廝打打,也是家常便飯,年紀漸長之后,反而逐漸生分起來,陳嬌身份尊貴,又和他有夫妻之分,格外注意避嫌,這一攬,劉徹是下了決心的。
懷中的女子并沒有如水一樣癱在他懷中,她先僵了片刻,這才緩緩地靠到了劉徹肩上,淡淡的馨香沁過來,似春雨,有些若有若無的濕潤。劉徹低頭看時,陳嬌輕咬下唇,面上染了淡淡的暈紅,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說不出的可憐。
他心旌一陣搖動,半晌才穩住了,輕聲說,“成婚后,我天天看你。”
陳嬌垂下睫毛,斂去了眼中復雜的神色,她點了點頭,輕聲應,“嗯。”
少年太子,意氣風發,他就是最耀眼的太陽,誰要逼得他甘做配角,縱然能得他容讓,又怎如柔情千縷如絲,更能縛得住他的心腸。
陳嬌想了想,又輕聲道,“舅舅知道,又說你兒女情長,想看我,過幾天到外祖母那里,不也看得到?”
劉徹日日都要向竇太后問安,竇太后又經常將館陶公主留宿宮中。陳嬌身為她最寵愛的孫輩,又怎么少得了進宮侍奉的機會。只是在宮中人口眾多,就算是皇太子,也不能不顧忌物議,雖然兩人可以獨處,又怎能似現在這樣,將如珠如玉的陳阿嬌捧在懷中,肆意賞玩。
少年太子心猿意馬,細細審視陳嬌的眉眼,見陳嬌閉上眼來,滿面紅暈,似乎不堪自己的審視,心中越發像是燒起了一團火,他的手不禁就握住了陳嬌的腰肢,輕聲道,“我想你,幾天都耐不得。”
陳嬌就算再沉靜、再沉郁,今年也終究只有十四歲,這低啞醇厚的聲音,直直傳進心底,似乎一下就絞緊了幾根心弦,她的心顫了一下。
耳邊那聲音忽然冷笑起來,她似乎是自言自語,可在這心湖之中,就算是自言自語,又能說給誰聽?
“可三日不食,不可一日無婦人。他自然是一日都耐不得的。”
她的心就一下又冷了下去,甚至有些輕輕的顫抖,止不住地傳出來。劉徹卻誤以為是她實在害羞,她越害羞,他越耐不住,傾身便捏住了陳嬌的下巴,輕輕地往上抬起——
帳外忽然傳來了響亮的咳嗽聲,陳嬌一下推開了劉徹,面上紅暈更甚,連聲音都是抖的。“等禮成之后……”
她抬起眼來看劉徹,雙眼如水波蕩漾,清而且亮,劉徹看得入迷,尚未說什么,那兩汪清泉,已經漸漸沉淀,又變作了他看不透的幽潭。
這個表妹,有時候倒要比姑姑來得更沉潛,她的心思好似埋在水下,似乎是分明的,可又隔了水潭,粼粼的叫人看不清楚。
劉徹心不在焉地思忖,隨手玩弄著陳嬌才做好的半個香囊,放在唇邊隨意一嗅,見未做完,又擱下了。
陳嬌白了他一眼,嬌喘細細,“喜歡,這里還有一個……卻也只有一個了。”
“我不愛丹桂香。”劉徹故意和她唱了反調,果然又得了陳嬌一個白眼,那雙水一樣的眼略略一閃,似乎有些不耐,又似乎帶了些笑意。
“是去年你送我的桂花,我沒舍得扔……”她輕聲細語,“不要,就算了。”
陳須站在樓外,春風帶起了帳幔,吹得他一頭一臉,都是桃花香味,樓內的笑語聲,也被吹到了他耳朵里。
“我要,我要。”他聽到太子爺帶笑的聲音,“是你的,我就要。”
這一股從冬至春,隔年的沁人丹桂香,一直香到了他們的婚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