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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然一訝,隨即也有了些許的尷尬。
“唔,還是女兵的訓練要緊。染月姑娘放心,這件事,我會跟皇上說的。”
顧吟歌現在很不爽。
因為她的推測終究沒有水落石出。
原本,她以為凌若素就是染月。但是,面紗揭開后,明顯是兩張不同的面孔!而看對方的神色,也分明沒有任何做賊心虛。
當然,對于“做賊心虛”這種心理,也不是每個人都有。比如她自己這種面皮薄的,就無所謂那些。做不得準。
但是,那兩張臉,是分明不同的!
原本,她以為那件事的始作俑者就是凌若素,甚至,當初荊州的謀反一事都是凌若素搞出來的。但現在,不管是跟蹤凌若素和步生蓮的人的回報,還是以前信息的反饋,都證明:凌若素確實沒有參與過推翻當今王朝的謀反。
“怎么樣?查出來了么?此人是否可信?”冷幽篁卻催得緊。
顧吟歌嘆了口氣:“皇上,天下那么多能人,你就一定要用她么?”
“天下確實沒幾個像她那樣的能人。”冷幽篁也是嘆氣。隨即,眼中露出隱隱的自信,“再說,當年朕的父皇可以贏她的父皇,今日,她在朕的手里也翻不了天去。朕想用快刀,自然就不怕她割手。”
顧吟歌倒吸一口涼氣。
果然是王者霸氣!縱觀歷代朝堂,還真沒有哪個皇帝是感把前朝皇室留在身邊的。這位皇帝的父親,把那公主留在了身邊,還建議公主府,給予大公主的最優待。而這位皇帝更是再進一步,直接把這公主納為己用……得,果然是父女。
面對如此自信的皇帝,她還能說什么?
“所以,凌若素其實是沒有問題的,對么?”冷幽篁眼睛發亮,急著問。
“是的。”顧吟歌有氣無力回稟。
當然沒有問題啊。如果有問題,她早就已經回稟冷幽篁,讓她砍凌若素的腦袋了!
既然不說,自然就是沒有問題。
只是——
“皇上,你真的一定要用她么?”顧吟歌仍舊掙扎著有氣無力問了一句,雖然明知這無用。
她確實沒有查出凌若素有任何不妥。但正是因為沒有不妥,才是最大的不妥!她總覺得,這凌若素,不簡單!
況且,她是趙凌的親姐,自己多少還要顧及趙凌的感受,將來若真是火拼起來,只怕會惹來許多麻煩。
冷幽篁顯然沒有想這么多。她對如今的形式很滿意:“很好,既然沒有問題,那朕就又多了一位得力助手!”
“又?”顧吟歌一雙死魚眼丟過來,“皇上的意思,不會想跟重用微臣一樣,啟用她當丞相吧?”
冷幽篁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半似嘆息半似自語:“張子衡一生忠義,不過,終究是老啦。”
顧吟歌的死魚眼變怨婦眼:“所以,微臣這枚朝堂小鮮肉獨寵的日子,就要結束了么?”
冷幽篁一抖。隨即當作沒聽見,繼續說她的正事:“那么,你去給朕傳旨,讓她私下來皇宮見朕吧。”
“是。”
顧吟歌擺著一張怨婦臉退下。
顧吟歌去傳旨的時候,凌若素正在公主府中彈琴。
因為身帶皇上諭旨,顧吟歌進公主府時并沒有讓人通稟,而是直接大踏步走了進來。
“凌公主好雅興。”
她一面笑著一面上前。
凌若素停了手中琴,回首,也回以微笑:“顧大人來了。”
她的笑里沒有太多溫度,卻也不虛假,帶著一種獨特的味道。
顧吟歌偏偏是極敏感之人,對于任何溫度都要品一品:“凌公主對我笑,就是我生我那日的氣了?”
“顧大人也是心急皇上的安危,我哪有什么好生氣的。”
“凌公主的心倒是大。”顧吟歌一語雙關。
凌若素笑笑:“不及顧大人。顧大人上為君、下為民,東奔西跑鞠躬盡瘁,才真是心有天下的心大之人。”
“我心大?”顧吟歌摸下巴,有點惋惜,“可惜沒胸,不似凌公主。”
凌若素的手一抖,琴弦發出一聲長鳴。
好吧,縱然她的胸……但哪有人當面夸人胸大的?所以,她難道應該說謝謝么?
顧吟歌卻似沒看出凌若素的變臉,仍舊喃喃:“有容乃大,有容乃大。”
凌若素一張俏臉生寒,又帶著無奈的紅暈。
好吧,她現在腦中死活糾結那“乃”字……為毛總感覺他想說的是“有容‘乃’大”啊?摔!
顧吟歌看凌若素臉上精彩紛呈。看得夠了,才開始說正事:“對了,皇上讓我來傳個口諭。”
凌若素深吸一口氣,趕緊跪下:“接旨。”
“不用,是口諭。”顧吟歌惡作劇地一笑。
凌若素再度僵住。
顧吟歌玩夠了,這才輕咳一聲,朗聲宣布:“皇上命凌若素即刻進宮見駕,不得有誤。”
果然是“不誤”。不一會兒,凌若素就出現在了冷幽篁的宮里。
沒有人知道兩人在宮里嘰嘰喳喳密謀什么,只知道,過了一會后,凌若素又出來了。
而送走凌若素后,皇帝心情大好,似乎終于解決了一直以來懸而未決的煩惱。
溜達著去找太后,賴在那蹭吃蹭喝,比平時還多吃了一碗飯。
看到孩子胃口大開,做母親的自然也高興:“皇上今日胃口見好啊。”
“不好也得好呀。”冷幽篁分明意猶未盡滿桌子環視,卻一嘴的無奈口氣,“顧吟歌已經吃胖那么多了,朕不能輸給他。”
太后哭笑不得:這兩人,連長肉都要比么?怪不得朝堂內外都在傳他們之間有曖昧了。
想到那傳聞,再想起冷幽篁的真實性別,太后心中一動:看那顧吟歌,也是個聰明狡猾的,若是篁兒將來真的跟了他,只怕他還能想到些奇謀怪招能保篁兒以女兒身全身而退呢?不管怎樣,都比跟張瞳兩個女人膩在一塊好!
想至此,太后開口:“對了,哀家看那顧吟歌,也是個招人疼的。”
“招人疼?”冷幽篁一口湯差點嗆在嗓子里,“母后您老到眼花了?就顧吟歌那樣,招人疼?分明招人揍好么!”
太后白了她一眼:“哀家看著就不錯!你現在也不小了,可以考慮考慮終身大事了。你覺得……嗯,你覺得,這個顧吟歌怎么樣?”
“……”冷幽篁這次徹底給一顆素丸子噎住了,折騰半天才咽下去,整得眼淚汪汪,“母后,您想什么呢?像我這種……哪里還有什么終身大事……”
每次當她說“我”而不所“朕”的時候,就是心里特別柔和的時候。
太后聽得一陣心疼:“你這孩子,不要胡說!你怎么就沒有終身大事了?等到時機成熟,難道你就不恢復女兒身,找個好人家不成?”
“……”
時機成熟?如果真的有那個時機,早就成熟了。以前沒有那時機,以后也一樣不會有。這輩子啊,自己也就只能披著男人的皮,做這假冒的皇帝了。
但是不忍心母親愧疚難受,也不想把氣氛弄得糟心,冷幽篁深吸一口氣,恢復平日的嬉笑:“好啦,母親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你不是說,我在這好好當皇帝,皇兄和皇嫂生個便宜兒子給我嘛,那樣還不用我十月懷胎肚子疼,多好呀!現在啊,當務之急是盡快救出皇嫂。”
太后聽她如此說,知道她是在寬慰自己,心中更是難受。
但一想到秦墨離的安危,確實也很擔心:“也不知你皇嫂如今怎么樣了?唉,希望她肚子里的孩子安康才好。”
冷幽篁撇撇嘴:“你就顧著皇嫂肚里的孩子,怎么不顧念皇嫂的身體好不好?切,我就知道,你們這些假來假去的婆媳關系,沒什么意思。我現在這樣做一國之主,說一不二,不知道多快活呢,哪里還要去自虐找個婆婆來處關系?不是自己找罪受么!”
太后給女兒逗笑了,用手指戳她頭:“你這死丫頭,總是有得說!古今婆媳都是如此,不都過來了么?哪里就有為了害怕處婆媳關系不成親的就!”
“哎呀好啦好啦,來,吃菜。”冷幽篁將一塊玉筍夾到太后碗里,“母后今天可以吃個安心飯了。皇嫂啊,很快就會出來了!”
顧吟歌知道染月要帶女兵去川蜀之地訓練的時候,染月已經動身了。
她只能嘆息:“原本可以留著對照一下的,居然給她先溜了。”
一旁的蕭然有些不滿了:“你無憑無據不要亂說。這染月和凌若素分明是兩個人,你從哪里看出她們就是同一人的?”
“我是沒看出來啊。不過如果她不是怕對質,那為什么要急著走呢?”
“她并沒有急著走,是訓練女兵的需要。女兵嬌弱,本就沒經歷過沙場刀劍,去川蜀之地歷練一番也不是壞事。那一帶山脈眾多,有許多流寇,有的早已自立為山大王,甚至有些已自覺是一方霸主。她們去了,順便剿滅那些山匪,也能增加些實戰經驗。”
顧吟歌嘆了口氣。她知道跟蕭然說練兵打仗自然是說不贏的,也就閉了嘴。
只亮出此行的目的。
“對了,然然,我求你個事兒。”顧吟歌湊到蕭然身邊,攀上她的胳膊,笑得一臉諂媚。
蕭然先是給那聲“然然”嚇得一抖,又被那諂媚嚇得一哆嗦。
好在是萬年面癱體質,才能勉強做到不外露。
將顧吟歌從胳膊上拂開,順便拂下一把雞皮疙瘩:“顧大人有何時,但說無妨。”
言外之意:有事說事,沒亂摸==
顧吟歌七竅玲瓏心,怎會看不出對方的嫌棄,一臉受傷:“然然你嫌棄我。”
“并沒有。”蕭然淡然否認,“而且,你能不能不要叫我然然?”
“哦。”顧吟歌從善如流,“那我叫你蕭兒好了。”
“你還是叫然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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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然然。”
“……”蕭然覺得還是不要再繼續糾纏下去的好,“所以你今天來找我,到底是為什么事呢?”
“啊,這件事很重要,只有你能幫我!”顧吟歌想起此行的目的,立刻正色。
蕭然見她如此,也正襟危坐:“到底何事?可是皇上遇到什么麻煩?”
“當然不是。皇上的麻煩我都能解決。現在找你解決的,是我的麻煩。關于我私人的……”顧吟歌苦著臉,“*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