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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就是大小姐,與生俱來的上位者優(yōu)勢,斜著眼睛瞪人,許翡心里一陣刺痛。
裴珈說的對,他什么也不是,自然輪不上他來說三道四。
“先回家。”許翡沉沉地呼了一口氣,拽著她往車的方向走
“我不坐你的車!”
許翡力氣好大,手跟個鉗子似的,攥著她的胳膊幾乎快要攥出血印子來,疼死了。他還在拽,裴珈往回扯,更疼了。
剛剛在包廂他們點的餐,裴珈對吃飯?zhí)貏e挑剔,一樣撿了一小筷子,覺得不好吃就不再吃了。旁邊一小盅一小盅的那個挺好吃的,像果凍,裴珈連著喝了幾杯,覺得有點頭重腳輕,這才知道是酒。
也不是她故意要喝酒的啊,真討厭,爸爸都不會這樣訓她,許翡憑什么。還讓她丟臉,剛剛他推自己,后背被磕在墻上了呢,同學們還笑話她,說「那不是你家贅婿嗎?怎么你親他一口,他這么嫌棄你?他不會真是你爸的兒子吧?」。
“許翡!你能不能松手!……啊!”
裴珈被許翡拖著走,氣急抬腳要踢他。結果人還沒踢到,自己先摔了,膝蓋蹭在旁邊路基上,擦破了一片。
許翡皺著眉頭眼疾手快把人扶起來。
“煩死你了!”裴珈疼得眼淚都要出來了,這下也沒力氣反抗了,被許翡半摟半抱著,往車邊走,憤恨中夾雜著哭腔,“再也不理你了!你真討厭!!”
裴大小姐說到做到,一路上真的沒再和他說一句話,噘著嘴,倔強著扭著頭一直看窗外。
下車的時候許翡走到副駕駛要扶她,被她一巴掌拍掉他伸過來的手,一瘸一拐的自己進門。家里冷清極了,爸爸不在,駐家阿姨也不在,裴珈連藥放在哪都不知道。
許翡麻利地接了一盆水,又從玄關壁櫥里拎出醫(yī)藥箱,兩人在客廳里面對面僵持了一陣,裴珈“哼”了一聲,坐下,許翡跪蹲在她面前。
現(xiàn)在倒低眉順眼了,跟剛才那個兇神惡煞的許翡比起來簡直是像換了一個人。
“嘶!——疼!”
許翡大掌握住裴珈膝蓋沒有傷的地方,另一手撩著清水給她清洗傷口。動作頓了片刻,再繼續(xù)的時候輕了一點,“一會兒更疼。”
聽聽,會說人話不會啊?!
確實更疼。把傷口上的細小沙粒洗下去,涂碘伏的時候是真的疼哭了,緊縮著腿嗷嗷叫,“不弄了不弄了!你報復我呢?!”
許翡嘆了口氣,按住裴珈幼白的腿,拿著黑棕黑棕的棉簽,在創(chuàng)面上輕輕柔柔地滾,滾幾下吹一口,滾幾下再吹一口。
哼。這時候挺像個人的,他剛才要是也這樣的話,自己還至于摔破腿嗎。
“對不起。”
裴珈倚在沙發(fā)里,眼皮也沒掀一下,聽見許翡又說了一遍,“對不起。”
“……我態(tài)度不好,不該管教你,腿受傷了,還有胳膊……”
裴珈這才抬了抬自己胳膊,哈,果然大臂都被許翡掐出淤血來了。
“哼!”
大夏天的,胳膊腿都這樣,讓她怎么穿衣服啊!許翡真討厭!
這幾天裴珈不理許翡,許翡心里難熬的像油煎。司機家的女兒生病了,這幾天都不在,等到快開學裴珈要去學校拿書的時候還是沒回來。
裴珈司機一職由許翡充當,上了車她依舊負氣不看他。現(xiàn)在大學都這么閑嗎,自己都開學報道了,他不用開學報道。
昨天同學們又在班級群里提起那天ktv的事,想起今天要直面他們的嘲笑了,裴珈煩的要命。
從早上起床就擺了張冷臉,倒不是單純給許翡看的,也給班里同學們看。她一直冷著,總不至于還看不懂臉色地再繼續(xù)拿這件事打趣了吧。
結果偏偏裴珈的這些個同學們都毫無眼色,一個勁兒說著「裴珈被嫌棄」、「裴珈沒地位」、「裴珈沒人要」……越說越上癮。
“你們煩不煩啊!”
八月底的天氣說變就變,一場疾風驟雨下來,幾乎把所有學生都困在教學樓門口的房檐下。
裴珈甚至想要淋雨跑遠點再等許翡來接,她腿上的傷結痂了,不疼,就是動作如果大點,皮肉會略微扯著不太舒服。
裴珈正在思索著自己跑到傳達室的可行性,結果不遠處就有一個穿著白色t恤、牛仔短褲和運動鞋高高瘦瘦的男生,打著把巨大的黑傘,朝教學樓走過來。
他的臉被傘擋著看不清,但是已足以讓周圍的女生們激動了。大雨中的氛圍感運動帥哥,妥妥的言情小說里的劇情。
人慢慢走進了,傘邊往上抬,露出一張和氛圍感相輔相成的臉。不過這下周圍的女生們不能再激動了,因為大家都認得——這個人是許翡。
“裴珈,回家了。”
他在幾節(jié)臺階上轉過身,虛虛蹲下。裴珈其實在他離很遠的時候就認出來了,矜持了一會兒,不緊不慢且面無表情地走過去,接過許翡手里的傘,跳上他的后背。
背后的眾人鴉雀無聲,她知道,那些嘲笑她的話從這一刻戛然而止了。裴珈兩只手松松地環(huán)在許翡的脖子上,就著瓢潑的雨聲,輕快道。
“許翡我原諒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