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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抽煙,王培清不讓:“到你自己地盤抽去。”
“不抽,不抽,”邵紀問,“你真有那么喜歡那姑娘,這么些年了還想著呢?”
王培清開了電腦,處理剩下的工作:“你走不走?不走明天的會你開。”
邵紀不接受這種威脅:“你嘴捂這么嚴實能哄著姑娘才怪。”
王培清覺得他當真無聊:“我把你微信推給她了,她有可能會來公司上班,你按正常流程走就是。”
邵紀騰一下坐起來:“你牛,你為了談戀愛把人都挖公司來了。”
王培清覺得有必要跟邵紀說一下:“不全是,至于崗位她應該會做銷售崗,到時候你再跟她溝通,我就不出面說了。”
“銷售多累呀?你的人,你舍得?”
王培清往后靠了靠:“她一個喜歡德勝爺爺的人,你覺得要我養嗎?我盡我所能給她帶帶路就好了。”
邵紀感慨:“大情種,真的,你厲害,金庸要是活著再動筆,你得當男主。”
“行了。”王培清不想聽他調侃,“我手上一堆活,麻煩你出去帶上門。”
邵紀搖搖頭:“得,又沒人性了。我再多問一句啊,按照我的推理來看,你肯定是高中或者大學的時候跟那姑娘談的戀愛,至少在我兩熟起來之前。這么長時間了,這白月光的殺傷力真就這么大?”
王培清身后的窗戶對著舊大路的街道,風在搖曳黃昏,枝葉摩擦的沙沙聲在他心頭游蕩,他抬眸看邵紀,目光是清透的:“我哪能一開始就知道自己要什么,稀里糊涂就分了。算了,你如果能遇上那么個人,你就知道了。”
邵紀起身,無奈笑笑。他覺得王培清在談感情的時候迂腐得很,口味單一的可怕,一點平常做事的風格都沒有。
“走了,我下班了。”
第44章 chapter44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王培清從大樓里出來的時候已經近十一點半,老式辦公樓的電梯有點悶,他扯了扯毛衣的衣領。這樣忙碌又疲倦的夜晚他太熟悉了,幾乎是過去幾年的每天。
但是深秋的悶躁,從沒這么強烈過。
從大樓出來是商業街后面的小巷,這棟樓建的早沒有地下停車場,他之前一直把車停在路邊,后來被貼了條子,才挪到了巷子里面那個地上停車場。
風刮在臉上剛才的煩悶散了點,他下了臺階往巷子里走。
往里是居民區,有些房齡很老的已經少有本地土著住了,全租給在商業街上班的姑娘們和一些外來在附近工作的青年們。
走了沒兩步,前面一男一女在吵架,都年輕氣盛。
他要直直穿過去,但又鬼使神差拐到邊上,正好那個位置有個裝變壓器的電桿,圍欄邊的爬山虎全都黃了,路燈不亮,他呼了口熱氣立在那等那兩人吵完。
女生先發制人:“你還回來干嘛?別跟個狗皮膏藥似的行嗎?”
男生悶頭不說話,女生更氣了:“你啞巴了,之前啞巴,現在啞巴,你長嘴干嘛,捐出去啊。”
男生嘆氣,上前要把女生往懷里帶,但那女孩火氣更大了,手臂掙開男生的手,先是將他推開,然后巴掌連著在他臉上,脖子上兩三下。
王培清莫名覺得自己臉和脖子都疼,他伸手在脖頸處摸了摸。
女生聲音哭啞了:“你一開始就是為了睡我吧,談個女朋友,管她是誰,漂亮可愛就好了。是不是?你根本就沒有那么愛我,現在裝什么深情。我求你留在這兒的時候你一心只想著你的 offer,現在發現也不過如此,還是沒有遇到比我更好的,所以又回來找我了是嗎?”
男生終于為自己辯解:“我沒想跟你分開,是你不想異地戀。那換你你怎么選?”
女生蹲地上,掩面:“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什么想法嘛,看我貼上來,就談唄。我喜歡什么,討厭什么你一點都不知道。你想走就走,想來就來,你就是自私,想要事業了,就覺得我可有可無。需要愛了,寂寞了就想起我了,那你滾啊,這世上女人那么多,反正對你來說是女的就行,你干嘛要纏著我?”
王培清不知道那男孩低頭的時候心里在想什么,但他仿佛又被人扇了兩巴掌,火辣辣的疼。
良久,男生蹲下,用手給女生抹眼淚:“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跟你講清楚,你非要給人安各種各樣的名堂,我不是說了嘛,后面能調任的話就回來。”
女孩顯然不滿意這個回答。
王培清仰頭,看見一輪彎彎的,笑得很冷的月亮。
他知道邵紀錯了,他不癡情。
愛情對那個階段的他就是欲望和勛章,一邊是生理的,一邊是心理的。
他就是把安平放在很多事情后面了,當時兩人說了狠話,她又用一副市儈的姿態,他心里惡狠狠地想分了就分了,她攀著他學習,攀著他戀愛,又忍不了一點不快,世上好事哪能都讓她占盡了。
緩了一天,他反應過來,再去找她,失聯。其實是他已經放棄了,只不過還有點不甘心而已。
同校的幾個校友要早點回學校,他也就一起回了。
飛機往南飛的時候他在想什么,哦,對了,想的是怎么忘了她。
當時跟他坐一排的師哥還給他開導:“別郁悶了,回去開個幾局,熬幾個夜什么都煙消云散了。把心思放在學習和項目上,以后談戀愛記得找好對付的女生。”
他確實覺得安平是逆反的,擰著他的神經,讓他疼又沒有方法。
后來,越來越忙,偶爾也想起她,但是他不打算回北方。又覺著這樣分開了也好,身邊有異地,甚至異國戀的朋友,兩天一小吵,一禮拜一大吵都是常態,他應該受不了。只是王老師總是耳提命面的責任和專一讓他多少有點愧疚。
這是他唯一從他身上學來的一點儒法,他討厭那套偽君子的理論,他骨子里其他的都是投機的術,偏這文化的浸潤比他看見的還要深。
再后來,她又出現在夢里,像病毒感冒后反復的高燒,時常出來在生理和心理上折磨他一番。他回來過幾趟,北京也常跑。
但她跟別人攪和在一起了,他當時心里想的是什么:果然,你跟他是絕配。
是剛畢業那年的冬天,在天鵝湖廣場,她、那個男的,喝過他一盒維他奶的男的,還有她的另外兩個朋友,一起在玩輪滑,她笑得多燦爛,沒穩住屁股要往后摔的時候,那男的將她抱住,她露出同樣的也對他做過的一張笑臉。
他盛氣地將自己和他們劃開了一條分界線,就像隔在兩座學校中間的那條祿家巷,他那天也沒越過天鵝湖廣場中心的隔離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