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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昊站直身,對門口的狗做了一個“噓”的手勢,順便環(huán)視臥室的擺設。家具一張床一個衣柜,就這些。沒了。
他走出臥室輕掩上門,徑直到了廚房,翻看冰箱的冷藏箱,里面的水果拿出來看超市日期,已經買半個多月了。最新鮮的就是雞胸和三文魚。阮昊拿在手里翻看時,兜兜在他旁邊使勁搖尾巴,就差要撲上來。
阮昊稍微蹲下身,指著手里的三文魚:“你的?”
兜兜:“嗷嗚…”
阮昊又將雞胸肉拿著給兜兜聞:“這也是你的?”
兜兜:“汪……”
他將東西都放回冰箱,不顧兜兜渴望的眼神,打開了冷凍柜,全是些速凍食品。
廚房就跟個擺設一樣。看來這些年來,程立的廚藝是沒有絲毫長進的。
阮昊又來到客廳,開了大燈。屋里的書柜靠整整一面墻,木質書桌擺在旁邊,上面有臺燈,墨水瓶,幾支鋼筆,一臺合蓋的筆記本和一本原文的paul halmos 著作:《i want to be a mathematician》。
他曾經十分喜歡的一個數(shù)學天才,對希爾伯特空間及算子理論的研究極為出色。
但阮昊的目光只短暫地掃過這里,他久久地看桌上另兩樣東西。
氟西汀和帕羅西丁的藥盒。
帕羅西丁的藥盒很新,還未拆封,氟西汀一版藥只剩下最后一粒了。
阮昊將藥盒拿手里,仔細看背面的用藥說明,逐字逐字地在心里默讀,原先還殘留在體內的情欲迅速消退地一干二凈。
他一直都這樣一個人。
阮昊想象了一下,程立每天的生活。
每天早上醒過來打開冰箱給屋里的這只狗拿出新鮮的三文魚或雞胸肉,帶著點起床氣的迷瞪,在廚房里簡單地處理后給狗吃。再去換外出的家居服,帶著兜兜出去散步。之后再回來換好西裝,去學校上課。
下班就準時回家,坐在這客廳里看書或者處理工作。餓了的話拿出冷凍柜的速凍食品,他肯定是做不好的,可能會叫外賣。
這是他的生活。
這么多年,日復一日,就是如此。他身邊除了他,從未有過其他人。
阮昊坐到沙發(fā)上,朝金毛狗招手:“過來。”
兜兜遲疑了一下,朝他走過去,離稍遠一點立定蹲坐,抬頭打量他。
阮昊起身走近它,蹲下來摸它的頭:“陪著他的只有你是不是?”
兜兜帶點討好意味地蹭了蹭。
阮昊說:“我怎么就這么混蛋呢?浪費了這么多年的時間,都被狗吃了。”
離填高考志愿還有一個星期不到時,程立家發(fā)生了大事,他母親在醫(yī)院里自殺未遂,被送去搶救。
左蓮蓉在吃飯時不小心打碎了一個瓷碗,偷偷將一片碎片藏了起來。到午休時,她睡在床上拿碎片在被子里面不斷地割自己手腕,等被醫(yī)護人員發(fā)現(xiàn)時,床單下的棉絮都被黑紅的血浸濕了。
調病房內監(jiān)控看,她那時的表情很平靜,不似平時犯病時的歇斯底里,像是知道終于要解脫了一樣。
程立一直守著她。他很害怕,這個女人真的閉上眼睛再也不愿意醒過來。
鬼門關走一遭,左蓮蓉似乎恢復了正常狀態(tài),她用很溫柔的目光看著程立,仿佛透過他看到另一個男人的影子。她拒絕一切醫(yī)護人員的觸碰,只要自己的兒子照顧她。
不到兩天的平靜假象被阮昊的突然造訪破壞了。
十八歲的阮昊已近一八五的身高,在37度多的炎熱夏天,很正式地穿了西褲襯衫帶著水果和康乃馨過來探病。
從他出現(xiàn)在病房站到程立旁邊禮貌問好,左蓮蓉失控般的掙掉了輸液針頭,將床頭的玻璃水杯狠狠砸向程立。
她罵他們是變態(tài),惡心的神經病,讓他們滾出去。
程立近乎木然地被阮昊拖了出去,他在發(fā)抖,第一次用那種眼神看阮昊,無助又帶著點可憐的茫然。
之后的填志愿程立沒有出現(xiàn)。
阮昊第一個到教室,從早上七點多等到下午六點。這個人音訊全無。
第二天亦是如此。下午二點多時,程立的父親來了,阮興林親自接待的他,問他要了程立的志愿表,第一志愿欄選上海的t大,專業(yè)英語,不服從。
“他人呢?他為什么不自己來填志愿?”阮昊擋在程清硯面前,近乎逼問。
阮興林把兒子拽過來:“我什么時候教過你這樣跟長輩說話?!”
他又問:“程立呢?他為什么不過來?他在哪?”
“阮昊!”阮興林將兒子從校長辦公室拽了出去。
他被帶到走廊上狠狠地訓了一頓。卻什么都沒有聽進去。這些天來他跟程立斷掉了聯(lián)系,他不管用哪種方法都找不到這個人。去精神病院的大門外從早上守到晚上,甚至求唐滿到他家小區(qū)外面一整天蹲等。
就像在昨天發(fā)生的一樣,高考結束后去露營,他們打真人cs,他藏在程立身后趁他不注意把他壓在地上親吻,晚上終于徹底地占有了他。
整個高三他跟開掛了一樣,最煩的語文英語課都老老實實的聽,他很少再在課堂上睡覺,每一次模擬考都將原有的成績再刷新紀錄。
今年高考的數(shù)學卷格外難,他拿了滿分。其余各科的成績也都不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