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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吧?”
擔憂的聲音從身后傳來,白玉堂的嘴巴還沒有完全閉上,這把熟悉的聲音就令他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躲在里面永遠都不要出來。
她和展昭他們不是在逛街嗎?怎么會出現在這里?展昭他們都沒回來她來這里做什么啊?
“我聽說當人抑郁時會這個樣子,抑郁多了容易得病,你要不要去看看?”
他把嘴閉上,人也沒轉過去,說了句“不用”就落荒離開。
是的,落荒而逃,試問他白玉堂何曾這么狼狽過,今日卻……若是被他的江湖朋友知道,只怕他早已顏面掃盡,貽笑大方了。
“白大俠!可否聽我說句話?”
前進的腳步略微一停滯,他的腳還保持著伸出去的樣子,收不回來邁不出去,著實滑稽。他想他應該拒絕,可是狠不下這個心。
“就幾句話而已,不會耽擱你太長時間。”
良久,他才慢慢轉過身,眼睛卻不看她,“你說吧,一會兒我還要和四哥出去一趟。”
“這段時間,母后一直在考慮我未來的事,她說我若有中意人選,可以告訴她,若沒有,她就替我張羅。”
“哦,那很好啊。”他嘴角上揚,笑意卻不達眼里。嘴里突然有了苦澀感,心臟被壓抑得難受,“太后閱人無數,她的眼光一定很好。”
“我跟她說,我已經有了人選,可是就不知道他現在是怎么想的。”
他看向她,歪著腦袋背靠在走廊的柱子上,“以公主您的資質,自然是要才貌雙全、身世顯赫的人才能與您般配,正所謂門當戶對……”
“他是才貌雙全、行俠仗義,是難得一見的英勇之士。”她頓了會兒,繼續說,“在我最失落的時候,是他陪伴在我身邊給我力量和繼續行走下去的勇氣;在我孤身一人的時候,是他讓我有被關愛、保護的感覺;在我被抓的時候,是他奮不顧身前來救我,甚至連性命都不要。”
笑容僵硬在臉上,他覺得他已經沒有再和她繼續討論下去的勇氣,只想著快快結束這場荒謬的令他快要發狂的對話。“這樣看來,他真的是很愛公主您,既然如此,相信只要公主親自出馬,對方一定會愿意與您……白頭偕老的。”最后四個字,他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說出口的。
為何要同他說話?而且還是說這些事?她明知道他對她有意,卻還跑過來告訴他這些,是想告訴他,在她眼里,他不過是普通人一個,不用癡心妄想嗎?
癡心妄想?呵!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他還會癡心妄想?他不是傻子!
“那么,祝您和那人幸福。”說完,他轉過身,挺起背脊大步往前走。
“白大俠!”
手腕突然被一只溫軟的小手抓住,那么的用力,他都能感受到那只手在不斷縮緊。他站定身子,頭也不回,“公主還有什么吩咐么?”
“你……不明白嗎?”
明白什么?他能明白什么呢?明白她已經有心上人了嗎?對啊,他已經知道了,她親口告訴他的,那人在她心里的分量那么重,才貌雙全、行俠仗義,是她難得一見的英勇之士,為了她做了那么多的事,而她也早已芳心暗許,郎有情妾有意,這不是皆大歡喜的事嗎?與他明不明白有什么干系呢?還是因為他曾經喜歡過她,讓她擔心他會成為她與那人的絆腳石,而前來告訴他這些,勸他快點放手不要再糾纏呢?
瞥見她震驚的神色,他這才發現,不知不覺中,他已經把他心里想的都說出來了。
心里一陣悲涼,本來他還想維持他的自尊,高傲瀟灑離去的,想不到最后,還是弄得那么狼狽不堪。
真是……可笑啊!
從她的手中堅定地抽出他的手腕,他說了句“失禮了”,再次轉身離去。
“白玉堂——你這只笨老鼠!那個人除了你還會有誰?在我最失落的時候,陪伴在我身邊給我力量和繼續行走下去的勇氣;在我孤身一人的時候讓我有被關愛、保護的感覺;在我被抓的時候奮不顧身前來救我,甚至連性命都不要……那個不要命的傻瓜除了你還能是誰啊?!”
前進的腳步被迫停了下來,白玉堂聽著身后傳來的怒吼聲,好半天都反應不過來。
等等!所以……她說的那個英勇之士,其實就是他?那個給她力量給她勇士給她關愛給她保護的人,其實就是他?而她心目中的那個人選,其實也是他?
也就是說,他爭風吃醋的對象,嫉妒的對象,把她拱手相讓的對象,全部都是他自己?
“白玉堂,你這個無敵大笨蛋!算我孟春妮錯看了你——”
一記驚天怒吼將他神游太虛的注意力給吼回他體內,他猛地驚醒,轉過身去,只見那抹嬌俏白影已經飛速地往外跑了,他心里一急,腳尖踩地,運起輕功去追她,不料她也飛檐走壁,不讓他靠近。
“春妮,你聽我說——”他在她身后急急地喊。
“我們沒什么好說的!”
“春妮,誤會,都是誤會!”他提氣拉近他倆之間的距離,“我不知道你其實是……”
“你給我閉嘴!”
一塊磚瓦朝他迎面而來,不偏不倚砸在他俊臉上,他“哎喲”一聲驚呼,沒多久就被一陣香甜的味道包圍。
“你沒事吧?”
聽到滿是關懷的聲音,他驚喜地抬起頭來,卻見對方別過頭去憋著笑。有什么溫熱的液體從鼻子里流出來,他下意識地用手背去擦,見滿手背都是殷紅的血。再看看他身上的那件白衫,也落上幾滴鮮血,形成一朵朵臘梅。
他想他的樣子一定很滑稽,也很糗,不然他都流血了,她卻笑了,不應該是安慰他心疼他的嗎?
“你……要不要緊?”
他趁機抓住她的手,不給她逃走的機會,“你不理我我就麻煩了,你理我我就沒事了。”見她俏臉一紅,一副『拿你沒辦法』的嬌羞樣,他只覺得心里爽到樂開了花。
“春妮,我不知道你所說的那個人會是我,自從那晚我沖動了之后,我就一直害怕被你拒絕而躲著你,避開你,即便心里很渴望與你更親近一點,可是太害怕被你拒絕了,連正眼都不敢瞧你。”
“你不是一向自詡最膽大的那個么?”
“那是在其他事情上,在你面前我就變得膽小了!”話一出口,白玉堂見她臉上的笑容更多了幾分,不由得看癡了。
這一次,若不是她主動攤牌,他還未必會知曉她的真實想法。
也許是他太高傲,以至于容不得他被拒絕,也因此錯失了好多次可以和她拉近距離的機會。好在上天并沒有離棄他,依然眷顧他,讓他的心意傳到對方心里時,也能得到她的回應。他好想抱抱她,摸摸她,還有……蓋上屬于他的印章。
“所以,你不是錦毛鼠,而是膽小鼠。”
女子笑靨如花,日光將她的笑容照得無比的明媚。擁著她的感覺是那么的美好,以至于他都不想放開,只想品嘗她的甜美。
膽小如何,懦弱如何?兜兜轉轉之中他們還是回到彼此的面前,冥冥之中注定的愛情在經歷酸甜苦辣之后臨到他身上,給他意想不到的驚喜。
“啪——”臉頰突然一痛,白玉堂捂著被打過的地方,錯愕地望著她。
剛剛的氣氛不是很好的嗎?不是正適合你儂我儂、郎情妾意的嗎?為何畫風會突然轉換?她都已經羞澀地閉上眼了……
“你……我們還是回去給你止血吧。”
他一摸鼻子,又是一手背的血,氣得他只想仰天長嘯——什么時候不流血,偏偏在這個時候流得起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