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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兆蘭說公孫君若是失血過多造成血氣不足才昏過去的,身上除了一些擦傷,最嚴重的就輸腳踝了。他說如果再晚一點,這腳必是廢了。
清洗傷口、止血、撒上藥粉包扎,這個時候郎中已經睡下,好在丁月華會懂一點醫術,家中誰受了皮外傷都是她照顧的,所以簡單的她可以做,而其余的也只能等到明日大夫來看了才知道。
丁家的人都離去了,丁兆蕙在臨走前對著展昭欲言又止,最后還是被丁兆蘭拖出去的。展昭坐在床沿,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床上昏睡的人兒,滿臉的自責。
丁月華平安回到丁家了,可是這其中的代價卻是,他讓他最愛的女人受傷,還是那么重的傷,若他再晚點到,她的左腳就廢了。幸好他趕到了,幸好……
幸好什么呢?!當時他若緊緊抓著她,不讓她離開他半步,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說到底都是他的責任,他沒有照顧好她,反而讓她受了那么重的傷。當他把她抱回丁家,看到她皮肉外翻,深可見骨的傷口時,他都不敢想象當時她是怎么忍痛熬過來,還留著力氣回應他們的,這樣的傷口,只怕呼吸一下都會痛得不行吧。
手指劃過她蒼白的臉,這么脆弱的她如同一個瓷娃娃,一碰即碎。他之前還信誓旦旦地對她說依靠他,可最后呢?他卻讓她受了這么重的傷,他有什么資格說那樣的話呢?
“夫君……夫君……”床上的人兒發出囈語,兩道秀眉緊蹙,那樣的不安。
“在!君若,我在這里,我在這里……”展昭急忙一把抓過她的手,緊緊握住,像是用盡全部的力氣那樣,不肯松開,“君若,我在這里。”
就像是聽到他的呼喚那般,她吃力地睜開眼,扭頭看向他,啟唇露了個淡淡的笑容,喘了好大一口氣道:“夫君……我不疼……”
夫君,我不疼……
一行淚從展昭的眼里涌了出來,掛在他的臉上。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他展昭一生中哭的次數屈指可數,就連月娘離開,他也不曾這么心痛到難以復加的地步過,更不要說哭了,他只是沉睡了兩天一夜,低迷一段時間又恢復過來。可這次……
臉上被滴到液體,公孫君若抬頭看著他,勉力地抬起手臂,輕輕摩挲他的臉,“我真的沒事……”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吻,“嗯,明日再讓郎中來看看你,好好休息,我守著你。”
她對他揚了揚唇,最終抵不過排山倒海的昏沉沉,又一次陷入到黑暗中去。
翌日,天剛蒙蒙亮,丁兆蘭就敲開了張大夫家的房門,張大夫一聽他所說的,就趕緊背上藥箱,和他一起前往丁家。仔細查看了公孫君若的傷勢,連說幸虧及時發現,未傷及脛骨,后來他又給她配了著外敷內治的藥,才背著藥箱回去。
展昭懸著的一顆心這才得以放了下來,有了大夫的保證,他也就心安很多了,而人一旦放松下來,緊隨而至的就是疲憊。也是,昨夜他整晚都沒有合眼,寸步不離地守在公孫君若身邊,一直緊緊攥著她的手,擔驚受怕了那么久,不僅是身體的疲憊,更是心靈的擔憂。如今大夫說沒什么事,他怎能不放下心來?
“展兄,去洗漱一下用早膳吧,你這樣也不是辦法,等公孫君若醒來你自己卻倒下,最后還要她來照顧你。”丁兆蕙站在展昭身后,小聲道。
此刻他的內心充滿了愧疚,其實他也是一整夜沒有休息好,自我批評了一晚。因為他的一意孤行最后傷害的是好幾個人,而且還把事情搞砸,簡直是糟糕透頂。他本來覺得沒有顏面再面對展昭了,最后還是丁兆蘭死拉硬拽地把他拖來這里,讓他自己去面對去解決。
若是展昭遷怒于他,也是他活該。丁月華平安無事地找了回來,可是公孫君若卻受了這么嚴重的傷,人昏迷不說指不定身上還會留下疤痕。美貌是女人最珍視的東西,可若她留了傷疤,這對她來說是多么大的一個傷害啊。
而展昭到現在都只是守著公孫君若,也不曾責罵過他什么,他倒情愿他罵他一頓或者打他一頓出出氣,至少那樣展昭的心里會好過一點,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讓他摸不著他的情緒,提心吊膽的。
“丁兄說得對,我怎么能倒下呢?不然誰來照顧君若。”他望著公孫君若,目光柔和。
丁兆蕙心里一動,面對這樣柔情的展昭,他之前的所作所為真的是太自私了,就如月影說的,他有問過月華的心意嗎?他憑什么替她做主?他又考慮過展昭的心情嗎?
沒有,都沒有,說白了,他所謂的好心好意,到頭來也只是他的一廂情愿和私心而已。
“對不起,我知道如今我說這個也挽回不了什么,只希望公孫姑娘能早日康復起來。”他說。如今他還有什么可做的呢?錯誤已犯下,彌補也彌補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