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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一點,小心路滑。”緊扣著公孫君若的手,他生怕她會滑倒似的,時不時地在她耳邊叮嚀。
塔前供奉著十六金銅羅漢像,已經有一些善男信女們從僧人手中接過熏香,對著那些銅塑的像叩首起來。
“叱——死人都拜。”公孫君若冷笑,眼底是一片嘲諷。
望著那些虔誠的人,展昭說:“與其說是拜,倒不如說是敬仰吧。”
“敬仰?敬仰需要燒香祈禱?”
“這……”
“也許就連造像之人的目的也是為了鎮壓邪氣呢。”
側眸望著她的臉,展昭不再多言,而是拉著她往塔里走去。
雷峰塔共五層,對普通人來說登上塔頂也是件容易事,只是大多數游客都徘徊在燒香上面,所以去塔頂的人并不是很多。在走進塔里時,公孫君若看到一個小沙彌從婦人手中接過一錠銀,又歡歡喜喜地把一支高香給她,而見到花白了頭發的老婦卻嗤之以鼻時,她更厭惡地皺起眉頭。
“一旦什么事都與銅錢掛鉤,再美好的也都會變得令人憎嫌。”
展昭也見到了那小沙彌對待婦人和老婦人的明顯差異,雖然心里也有不滿,但他也沒有表現在臉上。
“人非圣賢孰能無過。”這是他的解釋,而換來的是公孫君若的反唇相譏。
“既然佛門乃清靜之地,容忍此等斯文敗類,豈是一個非圣賢可以解釋的?”
見她這般生氣,展昭啞然失笑,窺得四下無人,便拉過她擁緊并且順毛,“你啊,何須這般較真?我們是出來玩的,何必被旁人打擾了興致?豈不本末倒置?”
“我……”她語塞,也發現她的情緒確實過于激動了,只是她看不過去而已。
“我曉得你忿忿不平的原因,但是有些事不是我們能去插手的,而且,像這樣的人自然會有教訓他的人出來,不必我們去勞神費心徒添煩惱,不過話說回來,我發現跟包大人久了,你的脾氣倒是有幾分像他起來了。”說著,他埋在她頸子里悶笑。
可不嘛,那義憤填膺的態度,那說話的語氣……
“哎?那不是展兄弟么?”
突然闖進來的聲音打斷正在相擁的二人,公孫君若連忙推開他,低著頭不說話。展昭回頭,見是一個武生打扮的男子朝他走來,對方劍眉星目,英華滿面,氣度不凡。他先是一驚,然后笑著走了過去。
“兆蕙兄,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那男子對著他就是一拳,笑道:“展大俠不會看嗎?”
展昭連笑幾聲,二人一見面就談起近日的情況。原來此人正是丁氏雙俠的二爺丁兆蕙,他哥哥名叫丁兆蘭,二人不僅武功好,也行俠仗義,被人所稱頌,久而久之就有了“俠客”的美譽,加之又是兄弟二人,便稱為“丁氏雙俠”。而展昭之所以和丁兆蕙認識,還要追溯到他剛被封了御前四品帶刀護衛的那段時間說起。
那是展昭的第二次游西湖,因見了一個投水的老人,而他又不通水性,最后還是丁兆蕙救的老人。他倆相識于一家酒樓,彼此身上的俠客精神令他們一見如故,便稱起了兄弟,如今三年過去,二人又再次相見,怎能不感慨?
“這位是……”見到不遠處的公孫君若,丁兆蕙問。
“哦!瞧我,都忘記給你介紹了。”展昭一拍腦門。見了故人卻忘了枕邊人,展昭覺得很是對不住公孫君若,忙拉過她給他介紹,“這是展某的內人,公孫策之妹公孫君若。”
“你成婚了?!”丁兆蕙瞪大了眼,有些不敢置信,接著他又了然似的點點頭,“也是,郎才女貌的,很登對,只是……”
展昭轉過頭,“只是什么?”
“不,沒什么,沒什么,甚好甚好。”丁兆蕙連忙改口,眼珠子轉啊轉的。可是展昭一心在安撫公孫君若上,沒注意到他臉色的變化。
“展兄,既然你來了杭州,不如去我家小住幾天吧,咱們也好切磋武藝、敘敘舊。”
“這……”展昭有些為難,他看看公孫君若,抿著嘴不說話。
他心里是有點想去,可這次是新婚出來游玩的,而他若去了丁家,那她怎么辦?
“沒事,一起去吧,我也挺想見識見識赫赫有名的雙俠的。”公孫君若湊近展昭,笑著對他說。
展昭驚訝地看著她,心有感激,更有愧疚,因為去丁家不在他的計劃之內,他只想著和她好好游玩,誰想她卻愿意犧牲他倆的獨處時光,讓他做想做的事,這叫他怎么不感動?
握著她的手不禁緊了緊,他說:“君若,謝謝你。”
這一切剛好落在不遠處的丁兆蕙眼里,他眸光微變,又迅速隱藏在深色的瞳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