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relord123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早安。”塔砂說。
維克多循聲看到了塔砂,他的肩膀松懈下來。此前他用虛張聲勢的警惕包裹著不安與無助,此后他垂下了眼簾,睫毛的陰影遮蓋著放松的眼睛。
塔砂在這個對視中怦然心動。
沒錯,這是她認識的那一個維克多。
塔砂被那雙眼睛里閃過的脆弱擊中了,被他看到她后下意識的放松打動,聽上去有點奇怪,但這就是量變到質變的瞬間。她認識了維克多十多年,閱讀了他的千百年,為他的陪伴愉快,被他過去的強大、聰明與危險吸引——可要是在這里的維克多只是過去的那個惡魔領主,他就只是個迷人的敵人,一個魅力非凡又不可信賴的合作對象。
但這是“她的”維克多。
日久生情也有著各種情感轉化為愛情的那一瞬間,現在這一刻就是了。愛與喜悅在心中彌漫,像一枚糖球在熱咖啡中泡開,這不壞,塔砂想,這很好。她抓住維克多的手,感到喜愛與滿足。
維克多握了回來,塔砂將他拉上魔池的邊沿,撥開那幾縷向下滴水的頭發。他的銀發并不柔軟,有些扎手,泛著金屬絲似的光澤。
“我們……贏了?”維克多茫然地說。
他的聲音有點啞,像個睡了很久的人。他看上去有點搞不清狀況,好似剛從一個全身麻醉手術中醒來,整個人有點懵。“很遺憾。”塔砂說,“你睡得不夠久,深淵還沒有來。”
“才幾年?”維克多愕然抬頭道。他的仰頭似乎牽動了什么神經,讓他一下子趴到了魔池邊沿,額頭抵著胳膊,頭痛似的呻吟。他可憐巴巴地抱著頭,仿佛宿醉第二天艱難起床的可憐蟲,含糊地低語道:“等一下,我好像……”
維克多正在飛快地恢復,那傻乎乎的神情一點點消失,塔砂幾乎能聽見他腦中無數齒輪轉動的聲音。
曾經的大惡魔一去不復返,不過這一次修復帶來的絕不僅僅是一個身體。大惡魔的殘骸重塑了軀殼,地下城的保護穩定了破碎的靈魂,過去無法承受的許多混亂記憶將被梳理完成,維克多沒有“恢復”,他只是再度變得完整。
“這可真是一段漫長時光。”維克多喃喃自語。
混亂消退了,這重獲新生的惡魔直起了身體,站在魔池中,對塔砂再度伸出手。剛才塔砂去拉他,他的回握緊張得像抓救命稻草,這會兒維克多的伸手彬彬有禮,姿態優雅,手心向上,動作自然得像在舞池里伸手邀舞。塔砂對他挑了挑眉毛,他露齒一笑,仿佛真的沒法自己跳出來似的。
“您真是太好了,親愛的女主人。”維克多在被拉出來時花哨地說。
“別叫我‘親愛的’。”塔砂說,“你一殷勤就沒好事。”
“有嗎?只是為了表達我對你深深的感激與喜愛之情呀。”維克多無辜地說,在塔砂毫無反應的冷漠表情中迅速轉移了話頭,“早上好!說起來,你是不是該對我說‘很高興見到你平安無事’?”
塔砂停頓了一下,反應過來對方在說哪個橋段——塔砂第一次得到實體那會兒,她要求地下城之書在說正事前先跟她寒暄“早上好”和“很高興見到你平安無事”來著。那時塔砂還是【殘破的地下城】,剛剛得到第一個稱號,觸須剛開始在埃瑞安的地上蔓延,規模不能與現在同日而語。
眨眼間已經過了這么多年,到處躲藏的地下城已經與人類的帝國并駕齊驅,狼首之軀更新換代好多次,地下城之書也有了人形的軀體,事情變了這么多,說話人調了個頭,談話雙方倒還和過去一樣。地下城與惡魔的記性都好得要命,時隔十多年的玩笑話照樣能夠玩起。
“你怎么不說,我還沒有夸獎你的美貌呢。”塔砂戲謔道。
“那是最好不過了。”維克多順勢道,張開了胳膊,甚至落落大方地原地轉了個圈,像只求偶期的公孔雀——只除了他不僅沒有羽毛,連衣服都沒有。
塔砂從善如流,目光從他英俊的面孔滑到濕漉漉的脖子(那頭白毛依然滴著水),再到胸口,并未打住,一路向下。剛誕生的新軀體一絲不掛,古銅色皮膚上肌肉線條流暢,魔池中的液滴在上面閃光。維克多的頭發像銀絲一樣,那身暖色的皮膚擺脫了鱗片或金屬的質感,摸上去亦然——上手的時候他眨巴著眼睛,好像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被性騷擾了。
塔砂的指尖從維克多的肩膀劃到胸口,在飽滿的胸肌上按了按,那手感好得出奇。像巧克力一樣,塔砂冷不丁想,看上去完全是德芙牛奶巧克力……
“德芙巧克力是什么?”維克多茫然地說。
不好,想得太大聲,塔砂在心中咂了咂嘴。在魔池中重塑固然讓他們的鏈接變得更加緊密,一時不慎心猿意馬也是原因之一,可見明君切忌色欲熏心。
“一種甜點,用來夸獎你的美貌。”塔砂面不改色地說。
維克多將信將疑地看著她。
“不是什么要緊事。”塔砂冷靜地說,“比我想象中強壯,我曾以為謊言之蛇是那種蒼白瘦弱、只有嘴皮子發達的角色。”
“這完全是偏見!”維克多抗議道,“每個惡魔都不一樣,你不能因為我機智又能言善道,就貿然認為我弱不禁風啊。——話說你是否有給我件衣服的打算?別摸那里,嘶!”
“別怕,這里又沒別人。”塔砂若無其事地收回手,“況且你看過我這么多次,我現在看回來也是公平合理。”
“你知道自己現在聽起來像個強搶民男的女公爵嗎?”維克多提醒她,“距今起碼五百年前,封建領土里一手遮天還要求新郎的初夜權那種。”
“新身體感覺如何?”塔砂說。
從閑話一秒切入正事,這話題轉移之生硬到了完全不打算掩飾的地步。維克多無言以對,又不能無言以對,契約依然算數,他沒法隱瞞。
“還不錯。”他動了動脖子,脊柱咔咔響,“和我以前自己做的人間分身差不多,具體如何可能還要實驗一下,但我已經不是之前那個沒用的吉祥物了。”
“會飛嗎?”
“呃,不會。又不是每個惡魔都會飛!”
“會魔法嗎?”
“會……不過,鑒于我已經被深淵放逐,過去掌握的深淵魔法都沒法再用,而且我本來就不擅長魔法,所以,咳。”
“你現在不是受創狀態了吧?”
“當然!”
“那么你的智力和記憶也恢復到了過去的程度?”塔砂說,“作為最聰明的惡魔領主之一,你一定對深淵通道的事有解決辦法吧?”
“……”
維克多看著塔砂。
塔砂看著維克多。
維克多悲憤地看著塔砂。
塔砂坦然地看著維克多,一本正經的臉終于繃不住,笑了出來。
“啊,你又在拿我尋開心。”維克多悻悻道,把濕噠噠的頭發往旁邊撥,“摔碎的瓶子沒法回復原狀,你要想找個未拆封的全新大惡魔,那得去深淵重新抓。反正我就是現在這幅樣子,要退貨也沒有……”
“你還感到餓嗎?”塔砂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