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relord123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他看見了一個外來者。
外來者穿著一身不錯的衣服,斯派克一眼看出這料子耐臟又耐用,無論扒下來自己穿還是賣掉都頗有賺頭。這人戴著一頂帽子騷包的寬檐帽,穿著一雙馬靴,金屬馬刺掛在地上格外響,像個開飯的鑼鼓似的,看起來根本沒打算無聲無息里溜過瘸腿街。拉里觀察了幾秒鐘,沒在他身上發現任何武器,既然如此,還客氣什么呢?
送上門的肥羊不宰白不宰,晚下手那是便宜了別人。拉里拿起一根木棍,貓著腰從外來傻帽背后靠近。他屏息加快了腳步,在對方身后高舉木棒,用力揮了下去。
砰!木棒的聲音。
咔嚓!骨頭的聲音。
缺牙拉里發出一聲哀嚎,用上全力揮舞的木棒在墻上砸斷。剛剛發生了什么?打扮成孔雀的肥羊躲閃起來卻身輕如燕,馬靴輕巧地在拉里身上一勾,木棒便揮空砸墻,還讓拉里扭到了腰。
“哎呀,朋友!”肥羊在拉里身后笑起來,“咱們才第一次見面,何必行此大禮?”
拉里咒罵著站了起來,扶著自己疼痛不已的腰,一拳向外來者揮去。身為街頭打手就是有這種好處,當受傷成了家常便飯,疼痛就成為了習慣,變得可以忍耐了——堆積的傷口會減少他們的壽命,那又是別的事,反正他們活不到那個年紀。拉里迫切地想揍扁那張欠揍的面孔,戴著指虎的拳頭兇狠地砸向外來者的臉,再次被閃了過去。
“斯派克那條老狗還好嗎?”他甚至能在躲閃中輕巧地問,“他現在還沒出現,不會死了吧?”
拉里才不管他在說什么,斯派克,“沒頭的斯派克”在這一帶是個人物,不少混混想給他當走狗,另一些則夢想著取而代之。他當上瘸腿街的話事人之一有好一陣子了,久到最底層的混混也聽說過他。拉里見過不少人虛張聲勢地拿斯派克的名字當護身符,拉大旗作虎皮,仿佛真的能和斯派克認識似的,這種傻瓜都沒什么好下場。拉里揮拳,再揮拳,直到沒法再揮拳。
肥羊扔出了腰間的繩索,那套索一下就抓住了拉里,不是胳膊,而是脖子。活扣在套住他的下一刻收緊,將他向前方拽去。馬靴在他失去平衡的那一刻踹到他的膝蓋上,拉里跪了下來,被向前拖行——見鬼,這家伙的力氣大得嚇人!——肥羊的胳膊按著他的肩膀,一邊燦爛地微笑,一邊將套索收緊。
“冷靜,朋友,你可真不友好。”外來者狀似苦惱地說,“難道你沒認出我嗎?前些年我的海報貼滿過瑞貝湖呢,我打賭你肯定見到過一兩張,馭龍者……”
“道格拉斯。”一個蒼老的聲音接道,“你來干什么?”
這當然不是缺牙拉里的聲音,他的臉在套索中憋得青紫,別說一個字,連一口氣都吐不出來。從巷口的陰影中走出一個人來,一頭短短的黑色頭發,一張有著各種傷疤的瘦長面孔。這人的聲音比臉老二十歲(他喉嚨上那道巨大的斬首傷疤可以說明點什么),臉可能比實際年齡老十歲,他短袖下的肌肉依然精悍有力,像一頭經驗豐富又還未徹底老去的老鬣狗。
小巷中不知何時圍滿了人,老鬣狗的狗群審視著外來者。
拉里被放開了,他為缺氧大口喘息,倒在地上沒法起身。被稱作道格拉斯的外來者將他扶了起來,親切地拍了拍拉里的背,仿佛剛把不慎摔倒的拉里從地上扶起來,而不是剛將他勒得半死。
“晚上好,斯派克!”道格拉斯親熱地說,“真高興看到你還是這么活蹦亂跳!”
等拉里平息了咳嗽,能抬頭重新注意戰況時,道格拉斯已經向斯派克走了過去。他收起了繩索,向著那邊閑庭信步,甚至對著對方張開雙臂,好像要給一臉陰沉的混混頭目一個擁抱。這蠢貨!拉里心中咒罵不休,準備好觀看斯派克好好教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來者。
他滿懷期待地看著兩者之間的距離縮短到零,道格拉斯抱住了斯派克,斯派克露出一個獰笑……
回抱了道格拉斯。
兩個人都笑起來,把對方的背拍得啪啪響,拉里一臉茫然,并驚恐地發現斯派克的手下們看起來并不意外,甚至多多少少也笑了起來。
“你居然還沒把自己玩死,真夠命大。”斯派克嘶啞地笑道,“你的馬呢?”
“跟著小姑娘跑路啦!”道格拉斯一攤手,露出了無奈的表情,“新坐騎太過拉風,未免嚇到花花草草,我只好用雙腳走回來。”
斯派克嗤笑一聲,顯然對他的話沒多少信任。瘸腿街的重要人物和外來者相攜而去,斯派克的手下之一不耐煩地踢了踢拉里,問他叫什么名字。拉里意外交到了好運,從一個游蕩的底層混混變成了斯派克手底下的底層混混。
他從其他人那里知道了外來者的身份,一個馬戲團里的招牌明星,有幾手絕活。“可他不是我們這邊的,一個外面來的闊佬。”拉里耿耿于懷地說。與他交談的前輩笑了起來,說:“他可以是任何一邊的人,這家伙交際廣闊。”
接下來的日子里拉里體會到了這一點。
道格拉斯穿著不錯的料子,卻不在乎跟最骯臟嚇人的那些人坐在同一把凳子上。他能說出遠方各式各樣的奇聞也能聽懂本地的俚語和笑話,他鉆進瘸腿街唯一的酒館,在油膩膩的吧臺邊和人談笑風生,輕易地抓住圍觀者的注意力,灌下許多杯劣質酒精卻不會醉倒。他在掰手腕比賽中勝過了所有人,“啊,新紀錄!我也沒想到自己會這么厲害!”這人假惺惺地叫道,以此為理由請所有人喝了一杯。
道格拉斯適度地慷慨,精準地拿捏著“慷慨可親”與“待宰肥羊”之間的差異。他在瘸腿街的渣滓當中廣受歡迎,有分量的人物則對他的尊敬滿意,沒頭的斯派克幾乎可以說是他的朋友。這人好像天生就能和三教九流的人混熟,哪怕是差點被掐斷氣的拉里,在不久后也不再討厭他了。差點弄死拉里的又不止他一個人,道格拉斯絕對是這份名單中最具有意思的一個。
在大約一周的到處游蕩后,這一天,道格拉斯在酒館最熱鬧的那個時間段跳上了桌面,拿起老板擦個不停的玻璃杯敲了敲。酒館的顧客們在這聲音中轉過頭來,他便在萬眾矚目中開了口。
“各位男人們,女人們,不男不女的渣滓們!”他油腔滑調地說,在人們的笑聲中拿下帽子鞠了一躬,“在過去這些美好的日子里我與在場的諸位結下了深厚的友誼,為了感謝大家對我的照顧,我愿意貢獻出一條發財的明路!”
他在用那種半真半假的夸張口吻說話,被酒精與氣氛煽動的人群哄笑起來,有人配合地喊道:“說吧!馭龍者道格拉斯!”
“走私。”道格拉斯說,說完佯裝害怕地捂了捂嘴,“我是說,經過一些官方不太清楚的渠道運送一些無傷大雅的東西,賺取一點官老爺們看不上的傭金,這沒啥,是吧?他們可不需要什么都知道。”
“沒錯!”人們鬧哄哄地應和道。
“可是到哪兒拿貨?”真在考慮問題的人問,“我們又沒有馬車,這附近沒能賺錢的玩意兒,要用兩條腿去北邊運嗎?”
“是用兩條腿,不過很近嘛。”道格拉斯在人們的噓聲中說,“我沒說北邊,我說南邊,東南邊。”
酒館中安靜了一點,人們互相詢問,交頭接耳。瘸腿街住著瑞貝湖的渣滓,他們知道的小道消息卻比瑞貝湖的普通市民更多——許多人容易忽視街邊翻找垃圾桶的流浪漢,情報販子這一行業在瑞貝湖的陰影中蓬勃生長。這些人聽說過幾個月前東南角的沖突,有人說那里有瘟疫,有人說那里有異種,總之埃瑞安的軍隊沒占到便宜。
“不不不。”當他們這樣質疑,道格拉斯搖晃著手指,神秘兮兮地說,“那里,有金礦啊。”
人們發出了不相信的噓聲。
“真的,雖然不是字面意思。”道格拉斯在桌面上敲了敲腳跟,“那里被封鎖了半年多,很多人已經知道了吧?軍隊發現了異種,異種跟軍隊打來又打去,最近誰也打不下去,學會裝著看不見對方了。東南部的原有秩序被搞成一團漿糊,封鎖導致一些這兒爛大街的商品奇缺,異種制造的新奇玩意卻到處都是,像是能止血的藥劑,種一顆收一袋的種子,哈哈,說不定還能淘到讓你金槍不倒的靈藥!”
好些人猥瑣地笑起來,另一些人看上去半信半疑。
“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你要怎么保證?”
“你為什么要說給我們聽?”
一堆問題被扔向道格拉斯,他看上去不慌不忙,只是拍了拍手示意大家聽他說。“我有通行的渠道,只是自己一個人做不了。”他說,“至于保證?我沒法保證。”
這一次的聲浪比之前更響亮,道格拉斯面帶笑容,笑而不語。等這一波質疑輕了下來,他才再次提高了聲音。
“我沒辦法保證,但能帶愿意同去的人一起去。”他說,“那里可能有瘟疫,可能有吃人的異種,更可能有等待著挖掘的金礦,等待著占領的處女地!我不會做什么保證,為什么我要費事努力送出財富?機遇和金錢青睞勇者,蔑視懦夫!我為什么來這里告訴你們?瘸腿街的各位!即使你們不把性命扔進一場改變命運的賭博里,你們又會爛死在哪里呢?”
他的聲音刻薄無情又充滿熱情,那出乎意料地,相當對瘸腿街居民的胃口。
第57章
第一批探險家在當晚出發,他們跟著道格拉斯踏上了淘金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