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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安隱齋，陶婧才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放松下來了。

雖然她來安隱齋的時間并不長，但卻非常有歸屬感。不過直到這時候陶婧才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早就將這個地方當(dāng)成了家一般，熟悉的環(huán)境，熟悉的人，自然而然的就能松懈下來，不再那么緊繃。

這段時間她雖然看上去沒什么事情，但秦焱每天都很累，陶婧自然也要跟著擔(dān)心。提心吊膽的，當(dāng)然說不上有多舒服。

果然還是有對比才會珍惜啊。

秦焱回來之后照例睡覺休養(yǎng)，但是這一次明顯休息的時間比以前短了很多。陶婧一開始對于秦焱說有自己在她能休息得更好這個說法是十分嗤之以鼻的，但是現(xiàn)在也不能不承認(rèn)，的確是有些道理。

秦焱帶回來的那幾塊玉都已經(jīng)擺在了貨架上，不知道是不是陶婧的錯覺，她總覺得東西放上去之后，一瞬間店里好像發(fā)生了什么變化。

感覺就像是雨后清晨，推開窗，第一縷風(fēng)吹到臉上的那種感覺，令人神魂都為之一清。

但是再去感受，就感覺不到了。陶婧最終也只能將之歸為錯覺。

回到安隱齋之后，她撿起自己的工作，繼續(xù)埋頭制作瓷器。上次秦焱接的那些訂單，還有很多沒有做完呢。

不過，經(jīng)過這么一趟，知道店里的生意大致上是個什么樣子之后，陶婧的步調(diào)也慢了下來，不再急著把所有的訂單完成。雖然秦焱不說，但她也知道，按照秦焱的要價，這種訂單不可能經(jīng)常有，慢慢做就行了。

而且，知道將會有鬼魂住進(jìn)自己的作品里，把這個東西當(dāng)成家，陶婧也希望自己能夠精益求精，讓那些鬼都喜歡她的作品。

為此她每次出去的時候，都會看一看角落的貨架，希望能夠再看到那個紅衣女人，說不定能問問她，對自己的設(shè)計(jì)是不是滿意，還有什么地方可以進(jìn)行改進(jìn)。

不過卻一直都沒有看到。陶婧也知道自己只能偶爾看到，所以也沒有放在心上。沒想到這天出去的時候，隨意的一瞥，竟然真的看到了那個紅衣女人！

相較于上一次像個木偶似的站在那里不動，這一次紅衣女人顯得……更有靈氣，她開始在貨架間徘徊，就像是任意一個客人一樣。如果陶婧當(dāng)初看到她的時候，她也是這樣子的話，陶婧還真未必能看出她的不對勁來。

陶婧想了想，走過去問，“你在找什么？”

紅衣女鬼似乎嚇了一跳，轉(zhuǎn)過頭來警惕的盯著陶婧，眼里是明明白白的疑問：你在跟我說話？你能看到我？

“我是在跟你說話。”陶婧不知怎么，突然有了一種心虛的感覺，她壓低了聲音，像是生怕被別人注意到一樣，再次問，“你在找什么？我能幫你。”

紅衣女鬼的表情漸漸變了，她盯著陶婧看了一會兒，忽然湊近過來，在陶婧身上嗅了一下，弄得陶婧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你在干什么？”

“我記得你的味道。”紅衣女鬼說，“沒錯，就是你。”

陶婧一頭霧水的看著她，什么味道？這個女鬼怎么神神叨叨的。難道說鬼也會精神失常？

女鬼卻已經(jīng)走到了角落的貨架，指著她自己住的那個陶瓷罐子問，“這是你做的？”

陶婧冷了一下，繼而恍然，原來女鬼說的是這個意思！她能夠從罐子上聞到自己的味道？這也太神奇了吧？

不過，她的目的好像可以達(dá)到了，陶婧走過去，有些興奮的說，“是我做的。你在里面住得好嗎？有什么需要改進(jìn)的地方，你可以告訴我，我再替你燒一個更好的。”

女鬼看了她一眼，輕輕搖頭，陶婧原以為她是說沒什么不好，卻沒想到她道，“不能換。”

她是被天師作法，封印在陶罐之中的，怎么可能隨便換來換去？

陶婧也有些尷尬，“啊……原來是這樣。不過我還是想改進(jìn)一下，以后你的同類們住進(jìn)來也舒服一點(diǎn)呀。”

女鬼詭譎一笑，“不，我住得不舒服，為什么要讓別人舒服？”

陶婧：“……”這是我不舒服也要讓其他人都不舒服的意思嗎？為什么這么叼！

身后忽然傳來一個平淡如水的聲音，“鬼魂與活人是不同的。他們大部分都執(zhí)念很深，而且不必受做人時那些條條框框束縛，所以行事往往隨心任性。”

陶婧回過頭，才注意到木小魚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自己身后。而她一出現(xiàn)，紅衣女鬼就迅速的鉆進(jìn)了陶罐里。真的是鉆！陶婧眼睜睜看著這不符合科學(xué)的一幕發(fā)生，即便是早有心理準(zhǔn)備，也有些目瞪口呆。

“小魚姐。”陶婧叫了她一聲。

木小魚看了看架子上擺著的陶瓷罐子，轉(zhuǎn)頭問陶婧，“你知道為什么不是所有的鬼魂都能變成厲鬼嗎？”

“是因?yàn)閳?zhí)念？”陶婧想了想，道。跟著秦焱出去一趟，她也長了不少見識，這些東西多少也能知道一點(diǎn)。

木小魚點(diǎn)頭，“是。執(zhí)念越深，越是容易形成戾氣，因而無法再入輪回，只能滯留人間。而他們又會下意識的吸收人間的怨氣和煞氣，長此以往，執(zhí)念愈深，戾氣愈重，也就越是不能解脫。不能將他們當(dāng)成普通人來看待，講道理更是講不通的。”

所以遇到這種鬼魂，秦焱他們的做法往往要么直接度化，要么鎮(zhèn)壓封印帶回來慢慢超度，總之手段一定是強(qiáng)硬的。

“原來是這樣。”陶婧輕輕嘆了一口氣。

她知道木小魚是什么意思。看不見也就罷了，一旦能看得清鬼的樣子，發(fā)現(xiàn)他們長得跟人一模一樣，往往會忍不住用人的心思來揣測他們，殊不知人鬼殊途，做了厲鬼，就像是變成了另外的物種，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