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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不想走……”
“還留在我身邊做甚?還想再殺我一次嗎?”
“不是,我……”
吳量等了一會兒,也沒等到他再說什么,便道:“你從最初便想殺我,隱忍了多年,到頭來最終下不了狠手,便就這樣罷了吧。含澤,你自幼便不怎么成器,唯獨性情直爽可愛,心思單純,惹人喜歡。只是留你在身邊,最終還是招了榕嫉恨,含澤,我剛過世,榕便這般對你了嗎?”
“皇兄,你到底在講些什么?你當真瘋了嗎?”
“那日榻上你喊我父皇,又問我可否想聽你與你父皇云雨的場景。我從未如此待過你,也未曾這般想過。榕是這樣想的嗎?所以你以此來激他……”
“哥……”含澤那張小臉越皺越緊,道:“你不要再發狂了,父皇已經死了,已經死了,已經死很久了,再也回不來了……你也不是他,你只是你自己啊……”
“罷了罷了。你下去吧。”
含澤流連了幾番,終于還是退下了。總管公公重新帶了太醫進來擺弄吳量,他重新趟回到榻上,回想起那些只有他知道,而太子榕不可能知道的事情,又試圖去想只有太子榕能知道而他不知的事
榕不知他原先兄弟五人,他大哥自是太子,又最得先皇寵愛。他也曾嫉恨過。他也看到那棵樹越長越歪,最終死相凄慘,先皇成日郁郁寡歡,他亦能感同身受。
太子榕是他頭一個孩子,他心里最為喜愛,也成日不離手地抱過。后來又一日太子榕學走路,他攙著扶著,跌倒后那個孩子撲到他懷里,喊著“爹爹”掉了眼淚。
他將那個小小的榕從懷里剝出,從那日之后便再不與他親近。
其實他最能明白,最讓人嫉恨的是身在帝王之家,有人能得到親人疼愛,而他不能。
他不知道榕如何看他,不知他是否如他嫉恨他大哥一般嫉恨含澤,不知他一直以來都是如何想的,不知他到底都做了什么。
最終他確認了他便是他,當真是借了太子榕的身子還魂。
含澤那一刀又偏又淺,并未傷及心脈。倒是手上的傷養了許久,養好了之后也不大靈便。
含澤的離京事宜也辦得差不太多了,選了吉日上山接了母妃回來,兩人一道出京。
那日以前他一直跪與吳量殿前,不見也不走。吳量叫人把他拖走,不想含澤掙脫了不敢動粗的護衛,跌跌撞撞地偏撲進了殿,在地上匍匐著問吳量:“你真的是誰?”
吳量寫完最后幾筆,放下折子,道:“為何突然這么問?”
“榕絕非無情之人。”
“就因為你要走了,我不見你?”
含澤顫顫巍巍地抬起頭來,盯著吳量死勁看。
“那我便是你說的那個無情之人。”吳量道:“你上前來,我們再行最后一次。”
含澤瞪著眼睛,搖搖頭,手腳并用地向后退去。
“你不是就來求這個的嗎?怎么又不肯了?”
“我……我怕你……”
“你怕哪個我?”
含澤趴跪起來,仍是盯著吳量。
吳量哈哈大笑,道:“你走吧。”
含澤爬了起來,立于殿門前,小小的一個暗色的影子,輕輕問了聲:“哥?”
人走了,吳量又扔了筆,向后仰靠著,看殿頂雕砌的花與龍。
他揮揮手,總管公公便不知從哪冒了出來。他說:“走,到東宮看看吧。”
“是慈父殿。”公公弓著腰,細聲道。
吳量道:“對,是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