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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貪念你的溫暖，不想長大，卻又希望能快些長大，可以追上你的步伐?！?

聽見重?zé)熝┻@樣說，晉紜一時無言以對。從前那些她一直未覺察到的百轉(zhuǎn)情思，如今都成了心頭的罪。

她沉默著走進一道門，出來時，忽然有花香繞鼻。

淡紫色的花，一瓣兩瓣飄過來，從面前滑過，引帶著她的視線。她的腳步頓住，聲音有一絲波動：“你宮里這棵樹……”

“喜歡么？”背上的人湊到她耳邊，低低道，“很像吧？從前在伇陽，你院子里的那棵紫羅花樹?！?

“你種的？”

“不然呢？”

重?zé)熝┨痤^來，看向前方開滿紫白色小花的樹，慢慢說道：“那時候我去找你玩，你就常在那棵花樹下練武呢。手中□□武得赫赫生風(fēng)，一攔一拿都利落瀟灑，而一身紅衣穿梭在花雨中，又是那般靈動飄逸，好看極了。”

“我每次都會躲在樹后偷看，等到你練完收了勢，我就跑出來撲進你懷里，然后你就故作驚嚇，跟我鬧做一團。這樣幼稚的小游戲不知玩過多少次了，我們總是樂此不?！?

晉紜聽著聽著，漸漸生出許多恍惚感。

記憶中的一幕幕恍然重現(xiàn)。眼前的月色泛起黃來，仿佛換成了晃眼的陽光，周遭安靜的空間里傳出來陣陣的蟬聲，稀疏慵懶。天藍，風(fēng)輕，她就持著□□站在舊居院中那棵紫羅花樹下，而已經(jīng)出落成婷婷少女的重?zé)熝┙舆^一片花瓣，然后笑著走過來，牽住了她。

晉紜不可抑止地傷感了起來。

她不敢再回憶了，她發(fā)現(xiàn)光是回想起曾經(jīng)，重?zé)熝┚驼紦?jù)了那么多的位置。開心的，感動的，平淡的抑或是恣意的……全都有這個人在場。從小小的孩童開始，一直在她的記憶里成長著，長成少女，長成了如今溫柔含情地跟她說著話的重?zé)熝?

她陡然驚慌。

趕緊放下了背在身上的人，在對方靠過來時輕輕推開。穩(wěn)了穩(wěn)心神，然后用平靜而疏離的口吻說道：“既然酒醒了，便自己回去吧，我送你到這里。”

重?zé)熝┒溉汇蹲?。而后也不再靠過來了，默然站直了身子，直到她背部的輪廓都變的生硬。廊下五彩的燈光墜入她美麗的眼眸里，卻是茫然無神的，連原本錯愕失望的情緒都一點點褪去了，最后只剩下狼狽的空白。

良久，晉紜只見到重?zé)熝┥硇熙咱劦睾笸肆艘徊健Ｒ宦暲湫Γ爜砀裢庑乃帷?

“你還是不肯接受我，對么？”

“我是你長輩?！?

“呵，長輩……”重?zé)熝┛粗媲斑@張冷艷的臉，苦澀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對方的眉眼一如當(dāng)年，是自己熟悉的樣子，沒有改變，但是心卻離她越來越遠了，仿佛再怎么努力也觸摸不到。

“可我一直把你當(dāng)做要攜手一生的人啊……你明不明白?！彼K于控制不住，紅了眼眶。

晉紜轉(zhuǎn)開臉：“我們不能在一起?！?

“就因為我是勾瑤的女兒嗎！”重?zé)熝┖蘼暤溃骸澳闶裁磿r候才能放下以前的事情，勾瑤她已經(jīng)不在了?。　?

“煙雪！”晉紜厲聲喝道。

重?zé)熝┢嗳灰恍Γ骸霸趺础岬轿夷赣H，你就生氣了？”

“當(dāng)年你眼睜睜看著心愛的女子嫁與他人，他們新婚燕爾，你就率領(lǐng)魔軍護守疆域，她誕下一女，你就視如己出地護著，后來她難產(chǎn)，你還不惜耗盡畢生修為去救……”

“晉紜，你還要付出多少？！”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

“不明白？”重?zé)熝┖鋈黄鹕磉^來，一手扯在她衣領(lǐng)上。冷笑：“你身上，本來沒有這種梅蘭香氣，母親離世后才有了這樣的味道……只因為她生前最喜歡這種花！”

“真是可笑啊……聞名三界冷酷果決的女戰(zhàn)神，說到底也不過是個懦夫罷了。你喜歡一個人永遠不敢說出口，從前是，現(xiàn)在也是！”

“沒錯，我是喜歡你母親?！睍x紜閉了閉眼，壓一下痛苦的情緒。她任由重?zé)熝┳е约旱囊骂I(lǐng)，狠心道：“但我對你不是那種感情?！?

“你別再自欺欺人了，你心里明明有我。那就是喜歡，不是什么親情！”

“如此，我便把那不該有的喜歡剔除出來好了！”

重?zé)熝┭弁偷匾豢s，愕然失聲。

一下子安靜下來了，連經(jīng)過的風(fēng)也好似消了音。晉紜看見面前人眼里慢慢聚起了淚，緊握起雙手，不住顫抖。

她突然心疼了，也有些后悔了，甚至開始懷疑自己這樣做究竟是對是錯。但說出的話，造成的傷害卻已經(jīng)無法挽回。下一刻，面前的人就臉色鐵青地撲了過來，狠狠咬進她肩頭，直到血腥彌散，才一把將她推開。

抹掉嘴角沾染的血色，一字一句變得決絕：“晉紜，我們兩清了?！?

這一刻，晉紜分不清是肩上疼，還是心里更疼些。疼得想要流淚。

她蹙眉捂著肩頭，再看過去時，那咬了她的人卻恢復(fù)了高傲的姿態(tài)。除了眼眶還殘留濕紅，其余狼狽的痕跡都已經(jīng)清理干凈，仿佛這一切都未發(fā)生過，她還是那個優(yōu)雅而不可親近的公主，沒有像剛才那般多做糾纏，沒有失控地露出脆弱的模樣。

重?zé)熝┎辉倏此p彈衣袖，便冷然走向了不遠處的寢宮。只是走出幾步后又頓住，回頭涼涼道：“晉紜，你以為當(dāng)年我母親為何總是開我們的玩笑，說讓我嫁給你？枉你一直喜歡她，卻連她眼中的深意都讀不懂。”

帶一絲報復(fù)意味地，這句話如同一記悶棍敲打在心上。

“……你什么意思？”晉紜驚愕地睜大了眼睛，腦海里轟然亂作一片。這時，不遠處重?zé)熝┑膶嫷罾飬s忽然有人迎了出來。兩個衣衫□□的俊美男子，笑吟吟地走過來她們面前。

“公主怎么才回來啊，都等了好久了。”兩個男人挨到重?zé)熝┥韨?cè)，用格外綿軟的語調(diào)撒著嬌，聽著很是膩人。旁邊目睹了這一幕的人還沒從之前的震驚里回過神，這會兒更是怔怔地忘了反應(yīng)。

意外的是，重?zé)熝┎]有推開。嘴角邪魅一勾，大方地伸手摟住了他們的腰肢，邊調(diào)笑著邊往寢殿里走去：“呵……以后不會讓你們等那么久了。你們今晚，便好好侍寢吧。”

晉紜一口老血涌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