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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泊燕見來人是蓮心,臉都嚇白了,再低頭看看身上穿著的里衣,急忙掩緊了那松散的領口,叫道:“心兒你聽我解釋!”
蓮心瞥了一眼床上,不說話。徐步走到一旁端坐著,好整以暇地看了過來,嘴角微翹起,卻是明明白白地透出了坦白從寬四個字。尹泊燕見狀心涼了半截。
情況不妙,自家小女人這樣沉冷淡定的時候往往代表很生氣啊!
她一哆嗦,便苦著臉開始擠眼淚:“心兒,眼見不一定為實啊,昨晚上我雖然喝多了,但還是有些意識的,絕對不會做出什么對不起你的事情,何況對方還是小安安呢~”邊說著,被子下的芊芊玉指偷偷往睡死的人身上掐。沒理由讓她獨自受這份罪,而某個家伙卻睡得這么香,好歹也起來幫著證明一下她的清白啊。
沒想到雨安睡得真跟死豬似的,被掐了也沒醒,就只是皺眉嘟囔了幾句好好吃啊什么的。尹泊燕忍不住去捏她的臉,好氣又好笑:“吃吃吃,你家白美人沒喂飽你啊,還爬到姐姐床上惹事!”
剛說完背后就猛地生寒,顫顫地轉回臉瞥見那頭目露寒光的女子,這才記起來眼下緊張的形勢。尹泊燕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重要關頭還嬉皮笑臉地說其他的,簡直罪加一等啊怎么辦!
她趕緊掀開被子想要下床去哄人。
“坐好!”對面人卻冷聲,“既然沒做虧心事,這么緊張做什么。”
尹泊燕不敢動了。
蓮美人環臂而笑:“喏,不是要解釋的么?怎么,這會兒又沒話說了?”
尹泊燕咽了咽口水:“呃那個,讓我想想啊,呵呵呵。”本想緩解一下氣氛的,不料周遭氣氛在她尷尬的傻笑中驟然變得更壓抑了。
急忙道:“對了,昨晚上聽完了戲,我就跟小安安喝酒聊天去了,然后……然后喝醉了就相互攙扶著回來,接著……”接著發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了?!為什么睡在同一張床上,而且外衣也脫了?尹泊燕陡然惶恐,解釋到一半連自己都不知聯想到了哪里去。
蓮心實在看不下去了,一記眼刀甩過來,冷冷道:“昨晚上你們都喝得不省人事,是我接你們回來的,順帶把雨安也留這里休息了。”
“什么,你弄的?!”害得她擔驚受怕了好半天,這不是坑她么!尹泊燕沒想到真相會是這樣,回過味來,又睜大了眼睛道:“你就這么放心!萬一我真的……”
對面美人幽幽彎唇:“我在一旁照看著呢,你昨晚沒做什么,倒是酒后吐真言,說了些不得了的東西呢。”
“哈?”尹泊燕眨眨眼,無辜狀。
“香草妹妹什么的……很難忘哦?”蓮心語調拉長,好似玩味,實則殺氣重重。
尹泊燕才剛放下的心又提起來了,額頭都滲出了冷汗。完了完了,她一喝醉酒就嘴欠,喜歡胡亂嚷嚷,肯定是說了什么胡話讓對方誤會了。那什么香草妹妹只是舊時一位喜歡互開玩笑的無良酒友罷了,可她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么說清楚,只得可憐兮兮喊道:“心兒,不是你想的那樣……”
蓮心見她半天沒說出個所以然,掩在衣袖下的手收緊了幾分。淡淡看了一眼,忽而溫和說道,“放心吧,我又不會對你做什么。瞧你,這么可憐作甚。”
尹泊燕莫名發怵,小心翼翼道:“你……不生氣?”有點反常啊。
“妾身豈是這等小肚雞腸愛吃飛醋的人。”蓮心悠然起身。這時候房間門突然嘭地一下被踢開,抬眼看去,卻是銀發少女陰著臉走了進來。她見著床上的光景,眼底寒光乍現。
尹泊燕一愣,心道白燭這氣勢洶洶地,準是誤會了,還好有心兒在這作證。她起身掇拾好自己,邊向蓮心遞眼色,不料對面美人非但沒像預想那般出聲解圍,還換上了一副凄楚神色,指著她道:“你,你好自為之!”說完就掩面而去,完全是一副被愛人背叛后傷心欲絕的樣子。
這什么情況?!尹泊燕久久沒能反應過來,直到看見白燭沉著臉一步步靠近,才明白自家小女人的險惡用心。還說不生氣,這,這明擺著就是懲罰啊!
“白燭你聽我說,我敢用我那有口皆碑的高尚人品來擔保哎呀!疼疼疼!”房間里響起一陣慘叫……
于是下午,尹泊燕才一瘸一拐地從房間里走出來,凄凄慘慘地就要去找勾月和樊禪訴苦,順便請教該怎么去哄生氣中的腹黑小女人,順便再妨礙一下她倆甜蜜的二人世界來撫慰自己受傷的心。可轉了幾圈,卻左右沒找著人。
“誒?不是說在花園里的么。”她站在涼亭邊上,涼風一吹,兀自打了個寒顫。
人間,風霖邊境神隱山一帶,密林深處那棵巨大的杏樹下方,忽然白光一閃,出現了兩個人影。
勾月和樊禪從魔界偷跑了出來,才發現外面的世界已經變了個樣。離開時滿山覆蓋的皚皚白雪消融殆盡了,灰白的天空換上澄藍,遠處草色著了新綠,樹枝間也露出點點春意,陽光普照,一派生機盎然的景象。
“立春了呢。”勾月輕喃了一聲,“不過十來天而已,卻感覺離開了好久似的。也就只有這棵老杏樹一直沒變了。”
想到了什么,問:“誒記得你說過,這棵樹與你神隱廟里的那棵是有空間連接的,可互為通感,對么?”
“嗯。”樊禪點頭,眼底卻劃過別樣的情愫,突然道:“來,把手給我。”
“什么啊?”勾月不明所以,但被她溫柔如水的目光一瞧,便乖乖把手伸了過去,心里疑惑猜想,也滋生了不少小期待:“難不成還給我準備了什么驚喜啊?”
樊禪但笑不語,帶著勾月的手一起按在老杏樹巨大的樹干上,然后低念咒訣。
周遭霎時寂靜,連偶爾的鳥叫聲和風聲都消失了。老杏樹枝柯微顫,微光圈圈蕩開。緊接著,勾月便聽見了許多聲音,那是不同的人,心里不同的念想。
“神隱娘娘,請保佑我兒此去帝都,能順利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多謝仙姑護佑,我與漱兒才能再次遇見,成就美滿姻緣,今日特來還愿,今后也當全心供奉。”
“請仙姑大人保佑,希望在外行商的爺倆能夠早日平平安安地歸來……”
勾月感覺心頭一點點發熱,眼睛里也盈盈亮了起來。稍微往后靠了些,倚在了樊禪懷里,仰起下巴道:“這是那些人寫在香囊里的話嗎?都能聽見呢。”
樊禪垂眸,柔柔地看她,琥珀色的眼潭像攝人心魄的漩渦。勾月癡然間,發現腦海里回響的聲音開始慢慢地消去了,最后只剩下一句,格外清晰起來。
——你這只遲鈍又狠心的大狗,我喜歡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