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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今晚得好好休息。”
……愛人太過理智慎重什么的,簡直折磨人啊!某人欲求不滿,恨得牙癢癢。氣惱之下便也變成了只小白貓,氣鼓鼓地轉過身去不理人。
大狗看著那團小背影,哭笑不得。于是低頭湊過去,用腦袋輕輕地拱了拱小白團子,當做討好。
“哼!”勾月高冷地哼了聲,依舊不理人。她又去連蹭了幾下,哄了許久,對方才肯回過身來。
對視了片刻,小白貓的兩只小手臂張開,勉強抱住了她的腦袋,回蹭了一下,隨后小爪子搭上她的鼻子。
起初不明所以,但粉色的小肉墊輕摁在自己鼻尖上時,那觸覺竟十分地柔軟可愛。樊禪心里也跟著軟了,遂低著身子,任由對方動作。她只當她是氣消了想親昵一下,沒看見那藍碧色眼眸里劃過的一絲算計。
從毛絨軟實的臉頰,到英挺好看的鼻子,小白貓的肉爪子一點點游移回來,觸摸過大狗的銀色胡須,忽而把小嘴巴印了上去。
這般親了親,又伸出小粉舌頭,輕輕舔舐過那柔亮的金色毛發,沿著鼻子,慢慢到眉心,悄然散發出誘惑的氣息,纏繞進對方的呼吸里。
大狗琥珀色眸子里的溫柔寵溺漸漸變作失神,發現自己心跳得厲害。低聲道:“別,別這樣……”
小白貓故作不知,語氣里透出狡黠:“這樣……是指哪樣,嗯?”說完舔向那敏感的耳朵。
樊禪悶哼一聲,再也忍不住變回了人形。勾月得逞了,也不慌不忙地變了回來,擺出一個撩人的姿勢,把被子蓋到腰間,悠然道:“既然倦了,那便我們熄燈睡了吧。”
“你……”樊禪咬了咬唇,抬手揮滅最后一盞浮燈,然后掀開被子覆上去,狠狠吻住了那壞心眼的人兒。
衣衫滑落床邊,殿房里嚶嚀漸起。
……
另一處殿房里,火光明亮,映照出一片富麗堂皇。上方瓦梁箔金,地面由白玉鋪就,四周石柱雕刻著精美的盤龍,此時被火光打下一層陰影,顯得更為立體逼真。
而整個大殿里,被照應得最為明亮的那面墻上,掛著兩幅畫像。正中央的那幅是一個英挺高大的男子,身穿紫鱗戰甲,腳踏電光黑云,長發飄揚之下,遮掩不住那桀驁凌厲的面容,雙目赤紅如煉獄惡鬼。
這是蚩尊的畫像,是他當年帶領魔兵攻打仙界時震懾四方,睥睨天下的模樣。
魔尊的目光隨后又移到旁側那幅較小的畫像上。銀環烏柄,看上去只是一把古樸的長刀。他低嘆了一聲,緩緩說道:“那次三界大劫過后你便銷聲匿跡了,無數人苦苦追尋都難覓蹤影。昨日聽樊禪說,你是把自己封印在了北冥冰原里。”
聲音回蕩在空曠的殿房中,拖帶出來幾分感慨之意。身旁的銀發少女卻沒有回應,只依舊看著蚩尊的畫像,眼底無波無瀾。
他轉身看她,眼里映著火光,微微顫動。面前這隨蚩尊揚名三界的刀,曾經是他們魔界的榮光和守護之神,是無數人的渴望和信仰。然而到最后,它卻棄他們而去了,任由魔界里戰亂四起,邪魔橫行。
魔尊緊了緊手,心緒復雜。自己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就虔誠仰視著這把刀了。然而它卻消失了那么久,久到這片土地上的人們幾乎都忘卻了它的存在。
而如今它終于出現了。他切實感受到了那上古的神息,心中撼然的同時,也生出了悲愴。
“你愿意回歸我們魔界嗎?”沉穩聲音再次響起,隱隱發顫。隨后殿房內卻陷入了靜默。柱礎旁的蓮花爐鼎中炭火燒得通紅,偶爾發出幾聲輕微的爆裂聲響,彈出火星細碎。
良久,白燭才道:“我本不屬于魔界,何來回歸之說?”
魔尊怔然。
“過去的便都過去了,我不再是從前的白燭。我如今有了自己想要追求的東西,而那樣東西并不是在戰場中飲血殺戮,抑或是作為一種象征來接受你們膜拜。”
少女淡淡說著,原本冷冽的眸中透出幾分柔和。
魔尊有些不敢置信:“可是……”
“當初你為何要歷經艱辛地推翻邪魔統治,帶領千萬魔族改變了魔界那煉獄一般的景象?”白燭看過來,緩聲道:“你又是為何不想讓勾月化為魔神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
“因為殺戮,戰爭,同樣不是你想要的。你統一魔界,何嘗不是想給他們帶來安寧平靜的生活。”
話音落下,魔尊握緊的手霎時一松,心頭隨即翻起浪潮,久久不能回神。
“重桀。”這時白燭淡淡喚了聲。
他抬頭,見對面的人已經將目光放到了那面墻上,眼底卻不再是那般沉寂無瀾的模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忍隱的憂傷。
白燭沉聲說道:“倘若當年蚩尊化魔時也有人奮不顧身地拉住他,他定不會落得那般下場。”
“他以為自己想得到天下,其實真正想要的,不過是一人真心而已。”
一人真心……魔尊眼瞳驟縮,腦海里不斷回響著這句話。半晌,終是長嘆了聲,道:“我明白了。”
白燭看了他一眼,指向壁上的那把刀:“那這幅畫像,便燒了吧。”
他愣了一下,而后才點頭答應。看著眼前這個會外露情緒,有著自己的喜歡和追求的女子,忽然覺得她已經不再是一把神魔忌憚的刀了,而是一個尋常人而已。
一個正用心活著的人。
心底的那個結,已經無聲打開了。魔尊緩緩揚唇。這時一個侍衛走了進來,到他身邊行了禮:“尊主。”
見是自己先前派出去的那個小兵長,他神色微變,將人帶到一旁,低聲道:“怎么了?”
對方回答:“剛才……二公主把樊姑娘帶回了自己的寢宮。”
“什么?!”他眼睛一瞪,急忙問:“那現在怎樣了?”
“這……”小兵長臉上發紅,有些難以啟齒:“已經熄,熄燈了,我們也不好去聽里頭的動靜……”
聞言,魔尊頹然后退了一步。
白燭見狀投來不解的目光,卻只見他凄然捶胸,喃喃道:“潑出去的水啊……”
“潑出去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