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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貓卻不像預想中的那樣靠過來,而是轉身跳下了桌子,笑道:“不用了,我自己走就好?!?
美婦人神色一僵,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團歡快走遠的雪白色,納罕道:“不對啊,從前去哪兒不是像個殘廢似的讓人抱著抬著的,今個居然……居然自己走了?!”
一旁的尹泊燕則是滿臉欣慰地擦了擦眼角,長聲感慨:“看吧,咱們小月月終于長大自立了呢,真好~”
晉姨:“是,是么……”
魔界的另一端,山道上已經有了打斗的痕跡。
幾塊被震碎的巖石滾落到深不見底的崖下,聽不見一絲回響。崖邊,兩人面向而立,正互相對峙著。煙沙彌漫,狂風灌袖。
祁絨看著對面攔住他去路的紅發男人,沉聲道:“你到底想做什么,重焰?!?
“當然是想教訓你一頓了!”重焰冷冷盯著他,握住刀柄的手收緊:“都是因為你小子,才使得我妹妹成現在這樣,還害我被關了這么久!哼……枉我之前把你當朋友,真是瞎了眼錯看了你!”
“呵,我可沒做什么十惡不赦之事?!逼罱q面不改色,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發絲,手中玉扇輕搖:“更何況,現在你不是好好地出來了么,不見得有多大損失。至于公主,我將她找回來難道不是好事?她身為魔界公主卻逃婚在外,與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無媒茍合,傳出去是個多大的笑話?”
“住口!”重焰聽見這些話額際青筋一突,再也忍不住,暴怒地揚起手中大刀就呼地朝對面砍去。
祁絨立即躲閃開,冷聲:“你這般不怕魔尊動怒?”
“少拿我爹來壓我!”又是一刀劈下來,將后邊山石都削去大半。祁絨被這道勁氣震得踉蹌,忽然內息一亂,嘴角邊就溢出了血絲。
重焰倒是沒想到他這么快就頂不住了,停下來罵道:“怎么這么不經打,我還沒怎么動真格呢?!?
祁絨抬手拭去嘴角邊的血絲,聞言瞪過來一眼。許是他長得太過白凈清秀,此時又眸子濕潤,唇瓣染紅,薄怒的神情里竟也生出了幾分別樣的風情來。
倔強中帶幾分……嬌柔可憐?
重焰心頭莫名一顫,愣了愣神,覺得好生奇怪,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摸不清頭腦間,他又是氣悶。自己被關了這么久不能找人打架比試,好不容易出來了,還沒好好活動筋骨解解氣呢呢,這人就擺出一副被狠狠欺負了的柔弱模樣來,這算什么嘛!
但話說回來,這家伙法力不弱的啊……好奇怪。重焰越想越覺得不對,這會兒看對面人臉色漸漸發青,氣息不穩,才明白過來他可能是帶了傷的,而且還傷了內里。
“喂,你怎樣了???”重焰用自個的粗嗓門喊道。
祁絨喘息幾下,冷冷回他:“不用你管!!”
“嘿你……”他被惹怒了,剛想罵人卻眼尖地看見對方衣領下露出的印痕,當即走過來一扯,見那胸口上竟是有一個青烏的掌印。他神色一變,詫異道:“這怎么回事,你被誰打的?”
“你!”祁絨反應過來,觸電一般將他的手甩開,氣急敗壞地將衣領掩好后,又狠狠地瞪過來一眼:“我的事情,與你無關!”
“誒真是,好心沒好報??!”重焰氣結,卻還沒來得及豎起眉毛擺出生氣臉,對面人就憤憤然撿起落在地上的扇子,轉身走遠了。
他倒吸一口涼氣,想罵也罵不出口,最后只得沖著那身影哼哼:“真是的,莫名其妙。跟那青蛇小子待久了也像個女人似的……”
嘟囔完了,又抓抓自己火紅的長發,理了理衣襟,御風往另一個方向行去:“才不管他,找我家月兒去~”
……
神隱山上空,陰云一點點消減,雨勢轉小。忽然,叢林深處現出一道白光。
光芒源頭,一棵巨大的杏樹在深冬枯叢間顯得格外繁茂。它仿佛聽到主人的召喚,正緩緩地舒展開枝葉,每一寸枝干,每一片葉子,都抖動著泛出異光,慢慢匯聚得刺目。
樊禪站立在樹下,專注地看著一處,眸色沉凝。半空中兩個光陣環繞著她慢慢旋轉,終于重合為一時,她抬手平舉,隨即低聲念訣,倏地張開手掌,對面的樹干中央就出現了一條裂縫,向兩側張開。
除樊禪之外沒人知道,這棵杏樹原來是一處空間結界點,連接著人魔兩界。她當初就是因為發現了這點,才選擇停留在這里,守護這片地方。卻沒想到有一日她自己會親手打開這條縫隙。
此時巨形樹干上的縫隙口已經完全張開了,彼端是望不穿的黑暗,氣息詭譎,不知形貌。
她沒有猶豫,斂去了一身仙息,沒入那道黑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