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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空中忽然飄起了雨,夾帶著風斷斷續(xù)續(xù),在地面凹處積起大大小小的水洼。遠處山巒樹林全都掩埋進灰蒙的水霧里,萬物寂然,唯有淅瀝的雨聲,醞釀得陰寒潮濕。
冰冷的雨點飄落到那處黛色屋頂上方時,忽然被一道無形的力量彈開,連屋旁老樹的一片枝柯都沒有觸碰得到。檐下,銀發(fā)少女環(huán)臂而立,斜身靠著廊口的柱子。
她一直看著外頭的景色,眼底卻是沉靜無波,直到身后的門吱呀一聲打開,才劃過一絲細微的變化。而獨自待在里頭許久的人終于走了出來,腳步沉穩(wěn),一如此刻的心境。
白燭側(cè)首看去,只交換了一個眼神,便能讀懂對方做出的決定。
“你確定要去那里么。”她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即便會有性命之憂,你也不后悔么。”
“我別無選擇。”樊禪平靜地回答:“我必須去到她身邊,和她一起面對。”
上空格擋風雨的結(jié)界忽而松動,一滴雨點穿透護層,墜落到腳邊,啪地濺開。白燭閉了閉眼,過一會兒,才轉(zhuǎn)回身看向后面的人,淡淡問道:“那我呢?”
聞言,樊禪清冷的眉目間透出一絲復雜,搖搖頭:“我不想你再踏足那個地方了。”
見對方冷冷皺眉,又補充了一句:“我另外有事情交代你去做。”她走到她面前,從袖里取出一個信封:“待會兒你便帶上雨安離開這里,替我把這封信交給一個人。”
白燭緊皺的眉頭松開了些,將信接過來,樊禪的手卻沒有收回去。指尖輕輕抬起,點在少女眉心,一簇光芒便隱沒入那片意識海里。
“如今,也該給他們一個交代了。”
白燭沒有說話,靜靜看著她。許久,才道:“我明白了。”默然轉(zhuǎn)身,走了幾步卻又頓住,淡淡留下一句:“給我毫發(fā)無傷地回來。”
身影消失的那一刻,大雨傾盆而下。
魔界里,這日卻是放了晴。
陽光漫灑在青色琉璃殿頂上,鋪滿了殿前的石板地面。花壇旁的大理石桌反射出淡金色的光亮,一團雪球似的物體正趴在上頭曬著太陽,而坐在旁側(cè)的紅衣美人一手支著臉,另一手輕柔地幫它順毛。
過了會兒,美人就不安份了,壞心眼地戳了戳小白貓圓滾滾軟乎乎的身子,取笑道:“小月月,你都被你家樊禪養(yǎng)肥了呢,看這身形,像個糯米團子。”
話音剛落,白團子就抖了下耳朵,凜然瞪過來一眼:“你才肥了。”
“是么?”尹泊燕帶著壞笑欺身過來,瞇著鳳眼細細看了圈,故作驚疑:“哎呀,若不是長肥了,難道是……懷上了?!”
勾月臉上一燒,立即反駁:“怎么可能,我跟樊禪前夜才……”脫口而出的話及時打住,她炸毛地用尾巴怒甩了對方一臉,羞憤道:“你這只下流烏鴉。”
“喲呵,惱羞成怒了呢~”尹泊燕掩嘴,滿臉揶揄:“不過你也太不爭氣了吧,前夜才跟樊禪……”
勾月?lián)]起爪子就使勁拍在她手背上。雖然只是不痛不癢的一擊,但那努力揚起小肉爪的模樣實在太有殺傷力了,惹得尹美人咯咯直笑,差點停不下來。守在遠處的幾個嚴肅英武的黑甲衛(wèi)兵不由側(cè)目,默默在心里更新了一遍對鴉山少主的印象。
這時候,旁側(cè)一道柔媚的聲音傳了過來:“喲,還挺有閑情的嘛。”
打鬧中的兩人轉(zhuǎn)頭就見妖嬈美婦人已經(jīng)走到了跟前。
尹泊燕的目光快速在來人豐腴的胸口上掃過,下一刻就換了副神情,起身撲進對方懷里,一邊蹭一邊膩著聲音撒嬌:“晉姨~這么久不見了還是如此美艷動人啊,我都要喊你晉姐姐了~”
美婦人倒是十分受用,摸摸尹泊燕的腦袋:“還是燕兒最乖了~”
桌上的小白貓一陣惡寒,忍不住發(fā)出聲細不可聞的“切”。
美婦人的眼刀立即掃過來:“你剛剛冷嗤了一下?還有,擺著副臭臉做什么,還因著這次的事情記恨上我了不成?”
勾月:“……”沒骨氣地搖了一下尾巴,懶懶回道:“我哪里敢啊。”
晉姨這才哼了聲,拉著尹泊燕過來坐下,然后順手把小白貓撈進懷里,開始數(shù)落:“你呀,靜下心想明白了就快些去看看你爹吧,離家在外害他擔心,回來又把他氣得夠嗆。你知不知道當眾拒婚,可是把他魔尊的顏面都丟盡了。”
“誰叫他不顧我的意愿定下這門破親事的,我才不要去見他……”說這話的時候,勾月其實心軟了一下,但很快就被轉(zhuǎn)移了注意力,因為此時漫入鼻息的妖魅香氣直叫她想揉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