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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月?”她回身望去,尋見那小身影就背對著她蹲在原處,才松了口氣。還以為對方亂跑到哪里去了呢,沒事就好。她走向那身影,“勾月,可以了,我們現在便回去……”
還沒說完便猛地頓住了,樊禪眼底現出驚疑。氣息不對啊……勾月身上戾氣有些重了,難道是方才受這里影響么。她心里一緊,快步走過去要將人拉起來看看,卻還沒觸碰到就被狠狠甩開。
“你?”手被打得生疼,對方瞪了自己一眼后就飛快地轉身跑遠了。這是……生氣了?她有些錯愕,急忙追上去:“勾月你等等!”
……
微風愜意,日光漏過樹枝,在地上鋪滿斑點。雨安從小樓里走出來,坐在院子的石凳上喝著樊禪留給她的鹿血,目光不時瞟向遠處那個門窗緊閉的房間。
也不知道白在不在里面……好想看見她啊。
一個人好無聊……
她悶悶地把袋囊放到一旁,趴在桌面上嘆氣?!胺驮率裁磿r候才回來啊……”正嘟囔著,忽然聽見外頭傳來了說話聲,可不就是樊禪她們的聲音么!
雨安一下子來了精神,提起裙擺就跑出去,看見的場面卻叫她吃了一驚。這關系一直很好的兩人……現在是吵架了?!
“勾月,這樣做是化解柳青萍怨恨的最好方法了?!敝灰姌湎?,樊禪抱臂而立,清淡的語調里含著幾分不悅。
“呵,柳青萍,名字記得蠻清楚的嘛,你應該喊人家萍兒才對?。 泵媲暗墓丛吕湫α寺?,話里帶刺:“而且用得著你這么入戲么,你竟還深情款款地喊她娘子!”
樊禪聽了皺眉,卻不再辯駁,只抿著唇不說話。
勾月見她這樣更是氣惱:“為什么不說話,反駁不了了是么,還是你覺得我只是在無理取鬧?我不管,既然你喊別人都可以,那你也要喊我一聲!”
“勾月!你……”
“怎么,喊不出來?對著別人喊娘子就可以對我就不行?”勾月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逼近一步,直直望入樊禪的眸底,神色卻轉而凄楚,漸漸地就生出了怨。
樊禪將那凄怨看得分明,復雜的感覺再次襲上心頭,叫她都不敢再做對視了。于是目光便開始有些躲閃:“只是一聲稱呼而已,你為何就這么在意?”
“為什么在意……呵,難道你還看不出來么!”勾月氣極,終于忍不住爆發出來,一把扯住樊禪衣領將她拉低,仰起下巴就狠狠吻住。唇齒重重地貼合在一起,好似要磨破血肉。
“唔……”樊禪疼得皺了皺眉,下意識地要推開的動作卻是生生頓住,任憑嘴角被某只憤怒的貓咬出了血。呼吸相融,對方顫動的睫毛一下下掃在她眼簾上,而那份決絕和委屈映入她心底里,攪起了巨浪,再難平復。
一旁的雨安差點驚呼出聲。天啊,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她愣愣地拿出袋囊開始吸鹿血,好讓自己緩緩。
現在假裝什么都沒看見還來得及么……這種情況下自己還站在旁邊看別人親密確實有些失禮了啊,但是……但是好想知道接下來的發展啊~
雨安還在糾結著要不要出于禮貌捂住眼,勾月已經結束了這個吻,發泄似地用力將樊禪推開了幾步,紅著臉恨恨道:“這下你明白了?”
——已經再也不能抑制住這份感情,不能去欺騙自己了。就算說出來會連最后一絲希望都破沒,也不想再這樣假裝下去??墒欠U,你能明白嗎,你會讓我失望嗎?
仿佛世界都靜默了,雨安萬分緊張地抓住鹿皮袋子。勾月則一瞬不瞬地盯著眼前的人,等待著那個答案。而樊禪怔然看著勾月嘴角沾染的一抹猩紅,掩于袖中的手在一點點攥緊,掌心的痛牽扯進了心里。
“對不起?!焙芫弥笏呸D開視線,低聲道。
“對不起?”勾月眼瞳猛地一縮,啞聲將這三個字重復了一遍,眼眶就濕了。果然……果然這樣?。?
樊禪努力穩住心緒,讓自己聲調如常:“修仙之人,本應無欲無求六根清凈。情字一物,我即便無法勘破參悟,也不會將它長留于心?!?
“你騙人!這根本就是借口!”勾月的淚水終于決堤,一直埋藏在心底的委屈惶然也終于抑制不住,最后都匯聚成了怨恨,“樊禪,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什么,嗯?我對你來說就只是與仙道對立的魔類么?!”
“我是魔類沒錯。如果當初沒被你帶回這里,到后來我可能還會成為你某次下山要驅除誅殺的對象??赡銋s偏偏把我留在了身邊。這么久以來的相處,難道就沒能讓你有半分心動么?還是你有什么顧慮?”
勾月說著有些哽咽了:“樊禪,事到如今,你到底是為什么不肯接受我?因為我不夠好么?還是因為……因為我是身負婚約的魔界公主?!”
“無論什么原因。”樊禪狠心打斷她,微微轉過身,眼底忍隱的波瀾沒讓對方看見,“無論是什么原因,我和你不能在一起。”至少……現在還不可以。
“你!”勾月啞然。無論什么原因么……
踉蹌著退后,心也一點點死寂了,“好,好得很……”她擦干臉上的眼淚,最后看了樊禪一眼,終于負氣而去。
“樊禪,我恨你!”
這句話回蕩在林間,而勾月有些狼狽的身影很快沒入了遠處的樹叢里。樊禪閉上眼睛,沒有追過去。袖中泛白的手指,也如失力一般,一點一點地松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