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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我本來就不是?!北簧倌昝烂舱鄯男at清醒過來,果然就不該相信面由心生!
他在路上有一搭沒一搭和剛認識的校醫聊天,對方也才二十出頭,說話和他竟然也算合得來。
“沒想到這么大雨還有人再找四葉草呢,果然高中生是最幸福的?!蹦贻p校醫的眼睛不知道飄到哪里,隨意感嘆著,語氣里滿是羨慕。
“四葉草?誰會信這種幼稚的東西,又不是初中了?!眲倓偝蔀楦咧猩纳倌昶炔患按牒陀字蓜澢褰缦蓿路鹛と敫咧芯统闪烁玫拇笕恕?
門板量身高用黑筆重重刻下的油墨、每天幾乎在同一處不停加重、重復,直到油墨把那一塊暈染開留下一團難看的黑,挨了惠子女士的罵才善罷甘休。
“喏,那里不就有一個相信的嗎?”年輕校醫點了點下巴,又瞇眼笑:“看背影好像還蠻可愛的,不過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水母形狀的傘,在你們高中生中很流行嗎?”
剛剛還振振有詞說不感興趣的人在聽到“水母形狀的傘”倏地抬眼望過去,外面的一切都是水汽濛濛,仿佛身處霧靄之中。
空氣是潮濕的青草味,那把小小傘下的人正蹲下身子費力分辨著,這里有成千上萬片三葉草組成的綠和冷,沁涼的寒意順著衣角一點點滲入肌膚,骨頭。
這是三葉草給少女的盛大考驗,她是溫暖的藍色水母,在綠色的海里。
隔著三層樓的高度,邊渡契只能看清一個模糊背影,但他就是知道那個人是誰。
“這個人又要干嘛?真是沒有一天讓我安心!”嘴上還是抱怨,身體卻已經誠實地行動開來。
這么大的雨……拜托,千萬不要生病。
“走反了,教室在那里才對!”校醫看了眼身旁焦慮快步走向花壇的人,出聲叫住。
“我又不是醫生,去教室干嘛?”邊渡契嫌走得慢干脆在樓梯上跑了起來。
想快一點到緒織里身邊。
剛剛還是只知道說冷話、看上去是什么事都會覺得無聊的青春期漂亮毒舌少年,這會倒像是被水母蟄了一下般慌慌張張。
校醫看著站在暴雨中的人,語氣是說不出的羨慕,低聲嘀咕:“啊,看來只能我一個人先去教室探望病人了,真是很有活力啊,不過生病的人可不能再多出兩個啊?!?
“你在這里干嘛?下雨了不知道嗎?”邊渡契說出的話在雨中變得有些模糊,周圍都是雨的聲響,清冷徹底。
緒織里聞聲抬起頭,眼神藏不住的驚喜。
邊渡契沒打傘,人殘酷暴露在雨中,雨水把人淋得透濕,這么一小會功夫衣服就濕漉漉掛在人身上,發絲、睫毛都淌著水,肌膚煞白沒有一絲溫度,渾身散發著怪誕妖冶的氣息。
只有急促跑動后尚未平穩的喘息,證明他還是活人。
緒織里急忙站起來,頭腦充血,虛晃幾步被人抓住手腕,沒有摔倒。
她把邊渡契也容入傘下,活動了幾下因為蹲太久發麻的身子,又像獻寶一樣把一小束四葉草遞給邊渡契。
邊渡契沒接手,只是死死盯著緒織里的指尖,被雨水泡的有些褶皺、泛白,還有被雨水過度澆灌后顯得無精打采的殘敗四葉草。
“這下美術考試就一定沒有問題了吧?”緒織里被盯得有些心虛,聲音也虛了幾分,“我知道這個可能不太好……但先應應急應該沒關系吧?實在不行我們再去花店買……”
“誰問你這個了?”他拽著緒織里的胳膊把人拉到走廊,抵在墻上,冷淡眼神俯視著她潮濕衣角、被浸濕的發尾、還是怎么也捂不熱的冰冷手掌。
藍色水母傘淌著大滴水滴跌落在地上,他是冰冷的,墻也是,但緒織里卻覺得莫名滾燙。
“是班上同學說你們比賽要用四葉草,我就想找多一些,這樣還可以分給其它有需要的人……并且四葉草是代表幸運,我也想讓阿契的運氣變得更好!”
“誰和你說我們比賽要畫四葉草?”
“就班上的女同學啦,說了名字阿契也懶得記住啦?!本w織里默默嘆了口氣,她之前嘗試過讓邊渡契在班上交一些新朋友,一向對她計劃遷就有加的邊渡契對這項活動展現出出人意料的厭惡、拒絕、不配合。
最終緒織里只得暫停了“新學期一定要幫阿契交到更多好朋友”計劃。
“怎么了?啊?!難道你們不是畫這個嗎???!”緒織里看他一言不發,心中開始閃現一萬個最壞可能性。
他噎了下,嗓子被雨水堵住般,伸手接過那把四葉草,語氣也沒有那么生硬了:“就是這個,不過你也不要這么拼命,這么大的雨會生病的?!?
“能幫到阿契真是太好啦!”她眉眼彎彎望向他,眼神閃著充滿希望、漂亮的光,沒有一句撒嬌抱怨,只有一句太好了。
仿佛在雨中的這幾個小時連輕描淡寫提一句都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