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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一發?”
“不。”
紀洲拒絕的干脆利落,衛忠侯也沒勉強,就是在走之前一定要啃他肩膀一口。被紀洲無關痛癢地踹了好幾下,才舔了舔自己咬出來的牙印,低聲在他耳邊說:“我馬上回來。”
“走吧走吧!”紀洲低頭照著鏡子上,看著這個靠近脖子一看就沒干什么好事的牙印,頭也沒抬地敷衍了兩句。“我明天還想著和蔣七約一下。”
“大冷天的在家多好,”衛忠侯換衣服的空閑還要堅決抵制紀洲的這個想法,“蔣七手上還有個哇哇哭的小孩,多煩。”
紀洲好笑地回頭幫他把衣領整理了一下:“我真是拿你沒轍。”
“我又乖又懂事。”衛忠侯低頭在紀洲嘴上親了一下,“很快回來。”
周媛媽媽去的賭場其實很好找,也就是她家附近的那幾所,不會是那種披著會所外衣的高檔場所,范圍一下子就被縮小了。衛忠侯到了鄒海說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到在烏煙瘴氣中間的一個女人,身上穿著紅色的劣質假皮草,嘴上的口紅抹歪了,手指間夾著的香煙中間斷了一截她也顧不上,在一群看不清面容的男人之間,眼中的瘋狂并沒差多少。
這個女人和周媛長得很像,一眼看過去很容易就讓衛忠侯想到了第一次看到周媛的時候。酒醉的女人,劣質的妝容,讓他不由地皺緊了眉。
“就在那。”鄒海的確很年輕,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寸頭,左眼上有道不明顯的疤,“這女人是常客了,上癮,讓她主動走我看是有點兒難。臉皮也夠厚,自己的女兒在她眼中就是個工具。”
這要是在從前,打兩頓送官府眼不見為凈。但是這種地下賭場屬于三不管境界,尤其老板還奉行著父債子還這一說。要想徹底擺脫這個麻煩,也的確需要點兒手段。
鄒海沒讓衛忠侯在這停留太久,在其他人注意到之前湊上去低聲說:“老板在二樓等著。”
地下賭場的老板,在衛忠侯上輩子的生活中,這種人向來都能和囂張兩個字扯上關系,卻沒想到這個所謂老板是個特別清秀的殘疾男人。
他的目光在男人身下的輪椅上停留了一陣。
“來了?”他看到衛忠侯的時候露出一個笑容,笑起來眼睛彎著,能看到眼角細細的皺紋,“大明星,真是稀客。”
“三爺。”鄒海上了樓態度就明顯尊敬不少,叫人的時候甚至微微彎了腰。
“叫我路叁就行。”路叁說這話的時候并沒有去看著鄒海,眼中一直帶著笑意的看著衛忠侯,“我挺喜歡你拍得廣告,也十分期待電影的上映。”
衛忠侯點點頭,保持著最基本的禮貌,“謝謝。”
也不知道這兩個字什么地方戳到了路叁的笑點,他用手捂著嘴笑出了聲,卻笑到最后變成了控制不住的咳嗦。衛忠侯下意識向前一步,身邊一直維持彎腰姿勢的鄒海反而快速上前從兜里掏出來了一個小藥瓶熟練地在右邊的實木茶桌上倒水遞給他。
“不好意思。”吃過藥之后的路叁臉色卻并沒見好,他擺擺手略微有些不耐煩地讓鄒海離他遠一點兒,“其實用這種方式叫你過來,倒是很抱歉。”
“沒關系。”這個人雖然看起來是個病秧子,但是身上的味道卻和衛忠侯自己有些似曾相識,也因此,他和路叁的交流盡量不引起對方的反感,“我的榮幸。”
路叁又笑了起來:“我只是特別喜歡你,電影的預告片中,你,身上帶著一種死氣,卻又充滿著活人的動力。今天見到了真人,卻并不比電影中遜色多少。”
衛忠侯心底一顫,卻模棱兩可地回答:“塞班導演很出色。”
“的確。”路叁的臉色愈發蒼白了一點兒,但是臉色越差,他臉上的笑容反倒更燦爛,“不知道你能給我簽個名嗎?”
“可以。”衛忠侯對于這種要求并不反感,實際上他對這個人的感覺也并沒有那么差,可能就像他說的,兩個人在某些地方有種相似處。他接過鄒海遞過來的紙筆,在簽名的時候,能聽到路叁在一邊說。
“可以幫我寫一句話嗎?”路叁背靠在輪椅上,輕聲說,說完之后自己反而笑了,“算了。”
衛忠侯的筆微微停頓了一下。
“那個女人明天我會給她送到游輪賭場上去,那邊風景不錯,適合養老。”
“謝謝。”
“不過人情是人情,賭債是賭債。”路叁突然話鋒一轉,“她一共欠了我們三千四百萬,抹了零打個折算是三千萬就好,正好是你這兩個月的廣告酬勞。”
衛忠侯并沒有猶豫:“可以。”
畢竟能用錢解決的最好,人情債才是難還。況且《無將之災》的片酬也已經發了,足夠他這個月養著紀洲白白胖胖的了。
“你男朋友也不錯。”衛忠侯在轉賬的時候聽到這么一句話之后抬頭看了路叁一眼,那眼神中的警告意味并不濃厚,卻刺眼而冷靜。路叁臉上的笑容不變,“只是單純的贊賞,他身上的活力和希望很吸引人。”
“尤其,是我們這種人。”
衛忠侯并沒有謙虛:“他的確獨一無二。”
衛忠侯前腳剛離開,路叁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無蹤,他閉著眼睛揉了揉鼻梁,冷聲道:“出去,把那些蒼蠅拍到的照片都毀了。”
屋內剩下的人只有鄒海,他走向門口,卻并沒有如路叁說的那樣關門出去,而是在屋內把門反鎖。
落鎖的聲音讓路叁猛地睜開眼,眼中的冷漠幾乎化為實質:“滾出去。”
“三爺。”鄒海卻仿佛并沒有聽到那般繼續靠近他,雙膝下跪在他身前,用近乎虔誠的態度在他膝蓋上印了一個吻。“路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