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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查房。”穆今穿著那幾乎全新的白大褂,鼻梁上竟然還架了一副細邊眼鏡。“病人需要休息!怎么還在這?”
大概有的人天生對醫生這種職業有一種莫名的敬畏。
塞班聽到這話都沒仔細去看穆今的臉,忙從床上一個后仰蹦下來,乖乖低頭站著。
扶了扶眼鏡,穆今對著快被折騰瘋了的衛忠侯眨了下眼,然后借著身高優勢低頭俯視著塞班,“探望時間早就到了,我看你長得不錯多給了你一點兒時間,快走快走快走。”
“我……”塞班掙扎著看了一眼衛忠侯,正想著要再努力一下,就聽到門口有人敲了門。穆今進來的時候門并沒有關緊,林助理站在門口保持微笑首先對著穆今點頭,然后才看著塞班無奈開口:
“塞班先生,該回去了。”
“知道了——”塞班拖長了聲音,又沒忍住和衛忠侯多說了一句,“那個古中國將軍臺詞不多,全靠演技,演技那東西比普通話好學多了!”
——普通話能像塞班這樣每個字都讀不對加起來還能理解是什么意思的也不容易。
穆今板著臉:“咳!”
“那我走了。”塞班看著衛忠侯的時候還依依不舍,轉頭走出門的時候表情馬上就從腦殘粉變成了男神臉,“林,約好的試鏡演員到沒到?遲到的都卡下去!”
“安先生有點兒事誤了當班飛機,要等一會兒。”
“……他就不算了。”塞班清了清嗓子,“好不容易有個長得不錯的實力派。”
這兩人斷斷續續的對話直到上了電梯才停下來,穆今走到門邊確定沒有人了,先把門關上,然而慢條斯理地坐在沙發上看著衛忠侯意味深長的笑。
被人這么注視的感覺讓衛忠侯有些不太自在,他戳了戳已經黑屏的平板電腦,就這么和穆今干耗著。
穆今到底沒忍住先開了口,但是就算是這樣,他也總要從別的地方討回來:“哎,我問你啊,衛忠侯和紀洲到底是個什么關系?”
“什么什么關系?”衛忠侯一時半會兒沒反應過來這種彎彎道道。
“就是……”穆今的身體向前傾,一臉八卦曖昧,“這兩人是不是嘿嘿嘿的關系?”
衛忠侯覺得嗓子有點兒干,他沒去看穆今的視線,哪怕這句話的意思他不了解,但是這并不耽誤他懂這里面的內涵,尤其配上了穆今那語氣。
“都是大老爺們兒說說又怎么了?”衛忠侯越是這么一副表情,穆今興趣就越濃,“你別拿紀洲給記者說的那一套來哄我,還朋友,哪有朋友上來就啃得那么激烈的?”
燥得慌。
又從上到下解開了病服的一枚紐扣,衛忠侯感覺穆今說的這些話比和軍營的將領們講黃段子都熱。
穆今又從沙發上蹲著挪到了床前看著衛忠侯的表情找樂子,“我平時和紀洲也沒有太多的交流,他現在不是演員嗎,要注意*,我這也不好打聽。畢竟我不太關心他工作什么的,我就是關心他感情,真朋友啊,就要關心他的內在世界。”
“你……”衛忠侯停頓了一下,才繼續開口,“想說什么就直說。”
“做了沒?”
真是太直接,讓衛忠侯就顧著發愣了都沒時間去紅臉。
“不用回答了。”又把自己蹲麻了的穆今艱難地站起來,就這樣還不忘去嘲笑一番,“一看就知道你還是個新手,親個嘴都能給人啃個血口子嘖嘖嘖。你這要是真做了,估計現在躺在病床上的就是紀洲了。”
……衛忠侯他裝作聽不懂的樣子別過頭。
穆今跺跺腳,又猛地低下頭問了一遍:“真沒做?”
繼續保持沉默。
“不對啊,你看著像是一個血氣方剛的青年,忍得住?”
繼續戳平板,打開消消樂。
“也不對,忍得住就不能啃個血口子了,要不?”穆今的目光向下,停留兩秒,“嗯哼?”
……紀洲這認識的朋友都是些什么人?
衛忠侯把腿放下,拿了個枕頭搭在小腹處,把平板放上去死命戳。
“哎那邊挪下來就能湊成五個!”穆今手賤又忍不住上手搗亂,“說實話,前輩還能教你幾招,你看娛樂圈帥哥小鮮肉那么多,紀洲要是被人騙走了你這還不得抱著枕頭哭?”
差一步沒過去。衛忠侯終于舍得抬起頭看了穆今一眼,“我們還沒正式確定關系,嗯,我和紀洲。”
“啥?”偷偷點了再來一局的穆今感覺自己沒聽清。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是我認為你說的那個……嘿嘿嘿,咳!”衛忠侯哪怕是強壯鎮定也還是有點兒尷尬,“至少要在確定關系之后,感情穩定之后才能做。至少我應該去主動表明心意讓他知道,才能更深一步接觸。”
“小衛啊,你這么嚴肅。但是我還是想說……”穆今用手扶了一下床,同樣嚴肅著說,“我真的很想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幾百年沒見到你這么純潔的孩子的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這么好玩!”
衛忠侯想把穆今從窗戶上扔下去的沖動比剛才塞班在的時候都要強烈。
“這是原則問題。”衛忠侯沒笑,就看著穆今扶著床笑得腰都直不起來的模樣,“我不可能也絕對反感和不喜歡的人做。”
穆今笑容一頓,但下一秒他就恢復了之前笑嘻嘻的模樣拍了拍衛忠侯的肩膀,“這是一種解決問題的方法,你還年輕,不懂很正常。”
“你老了,要注意身體。”
受到致命一擊的穆今:“……你昨天還說我不老!”
穆今不開心了,穆今有小情緒了,于是他轉頭摔門走了。
——早知道解決問題的方法這么簡單粗暴,他早就不用這么忍了。
衛忠侯低下頭把黑屏的平板電腦戳開,準備繼續玩。
然后。
發現,他的三十顆心都被穆今玩沒了。
……
紀洲閉著眼睛乘車回去的路上,司機開車很穩,晃晃悠悠讓他差點兒睡著。結果被手機短信的一個震動就震醒了。
“你什么時候回來?”來自將軍。
他轉頭看了看窗外,車才剛從郊區回來,“大概還要再等二十分鐘吧,有什么想吃的……哦對,你現在忌口。”
正好窗外經過一家飾品店,紀洲讓司機停一下。
將軍的發帶向來隨意,最開始的時候也不過是一根黑繩,到現在更慘,昨天綁頭發的還是不知道從哪找來的一破布條。
紀洲帶著墨鏡進去的時候也沒看別的,光是發圈發帶那一排就讓他愣在那不知道要怎么看,花花綠綠金光閃閃讓他選擇恐懼癥都出來了,挑挑揀揀了半天,紀洲發現真的只有一塊錢一根那種黑色簡單型最適合將軍。
雖然最后的時候他還是一個順手摘了一根上面帶著兩顆亮晶晶草莓的少女心發圈。
一不小心發作的惡趣味。
不過……紀洲看了一眼旁邊那一排古風的簪子之類的,他印象中倒是沒有將軍帶冠的模樣,一直都是把頭發高高束起。看習慣了之后除了洗發水用的挺快,其他還真的沒有什么不對。
雖然那高馬尾上多了一個簪子讓紀洲有些想象無能,大概是快三十年的現代思想影響太深。
去付賬的時候,收銀小姐大概在忙,頭也不抬地接過來說了價格,紀洲把頭低了低把零錢遞過去的時候,正好看到了收銀小姐在看的娛樂新聞。最近看來能挖到的八卦不多,紀洲看到的時候正好是在說他,也順便小小刷了一下《三月柳絮飛》的存在感。
也不知道是哪方面的危機公關起了作用。
門口司機還在那里等著,因為這里還算是市郊,紀洲那種拙劣的偽裝倒是沒有人能認出來。要不是這樣他也不可能停在這里。他是在上車之后才注意到衛忠侯給他發了兩條語音消息,一條是說塞班終于走了,另一條就是說穆今也被他氣走了。
“穆今他脾氣就是那樣,沒事他那種性子第二天就不知道自己說了什么了。”紀洲剛開始還以為是衛忠侯因為又把他的朋友得罪了有點兒不安,“你不用太管他。”
“他說話我不想聽。”衛忠侯的回復倒是出乎他意料,他這還是第一次從這人的口中聽到他不喜歡什么,“我和他的行為處事沒辦法共同交流。”
穆今的行為處事?
紀洲只是想了想就明白了衛忠侯的意思,穆今那種家世不錯的玩世不恭態度,讓不知道多少年前封建社會的大將軍去理解,的確是有點兒困難。
“有時候我和他也沒有什么共同語言。”
看到紀洲發過來的這條信息,衛忠侯才算是放下了心。他不知道對方到底是個什么想法,那天的那個吻在當時之后兩人誰都沒再提過,剛才聽了穆今的話,他才意識到那種什么兩情相悅的想法恐怕也只是他一個人有。
或許在紀洲看來,親個嘴什么的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就當做是被什么玩意啃了。
雖然這個玩意現在放下了一塊大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