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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想起以前經常做的那個夢,無邊的池水,黑色的裙,還有皎潔的月。
這些她都沒有跟程子潯說過,如今倒是沒必要說了,因為這些照片里都能找到。
這么多年,她裝作忘了那次的事情,每次夢見,也強迫自己忘記,可是如今所有的證據都擺在眼前,讓她不得不重新想起。
一年前,林澤笙帶著她去參加一個party.
是在“燈火闌珊”。
當時的林曉還剛開始學會喝酒,誤喝了幾杯加了東西的伏特加,然后渾身就像著了火。
她從后門走出去吹風,跌跌撞撞穿過小樹林,看到一個游泳池,池里水光搖曳,總算感覺涼快了些。
本以為沒人在這里,鉆到水里的時候,才發現池子里還有個年輕的男人,他似乎早就在這里,正泡在池子里,渾身滴著水,好像剛從水里鉆出來的人魚,正在獨自舉杯邀月,輪廓看上去有點魅惑,又有點孤單。
人魚先生似乎不滿有人打擾,皺著眉看她。
……
林曉當時不知道,這個男人就是程子潯。
更不知道,命運早就替他們作了安排。
兩人都喝了那些酒。程子潯抬起昏昏沉沉的頭,發現月色有點暗,黑得就像這個女孩身上的黑色真絲裙。
……
這一晚發生了什么事情只有他們知道。
就連程子潯都不知道她是誰,只當這個女孩喝多了找他消遣,他們這個圈子里的規矩他懂,兩人都是你情我愿,完了一別兩寬各生歡喜。程子潯晃了晃頭,趁著自己還有點清醒,親自把昏睡過去的女孩送到一個客房,自己則叫周平送自己回去。
林澤笙找到林曉的時候,林曉正睡著,他自己也喝了幾杯,有點頭暈。但是他剛要叫醒她,男人的直覺告訴他,這房間的味道不對,林澤笙輕輕把被子拉了拉,看到林曉肩膀上露出的紅痕,還有枕頭旁邊的一張不記名支票,他終于知道哪里不對勁了,一把抓起那張支票,卻看不出是誰留的。
再多的酒也被嚇醒了,他連忙把林曉拍醒,昏昏沉沉的妹妹已經不知今夕何夕,半天也問不出什么,外面的一幫子人全都喝高了,林澤笙冷靜了下來,這種事情不宜張揚,他忍著怒氣帶著林曉回家。
吃了這種藥的后果就是,第二天什么都不記得了。
程子潯不記得她,林曉也不記得程子潯的模樣,都以為昨晚只是春風一度。
只是林澤笙后來又連夜趕回那個公館,把整幢樓砸了個稀巴爛。
再后來,就是“燈火闌珊”換了地方。
眾人不知其中的原委,只知道老板以為那兒地方太小,才搬了地方。
林曉想起以前經常做的那個夢,原來那不是夢,那個夜晚真實存在過,那個男人也真實存在過,那個地方也真實存在過。
沒錯,前幾個月,程子潯剛帶她去過。
半山腰,露臺,郁郁蔥蔥的樹,風一吹就起的玫紅色帷幔。
她記得程子潯當時說是老板擴大經營,才換了個地方。恐怕連程子潯也不知道,原先那兒是因為被林澤笙砸得沒法繼續經營,老板才被迫換了個地方。
林曉站在機場門口,覺得頭有點暈,要不是這些照片,她以為自己快要徹底忘了那些破爛事兒了。
程子潯第一眼看到照片,以為又是誰的惡作劇,經周平一提醒,又仔細看了看,終于回想起那天的事。
他接觸這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時間比林曉長,他還記得那天發生的事情,只是記不清林曉的樣子,如今有人替他們把當時的情景還原,他一時說不清自己的感覺,有點震驚,有點恍然,有點竊喜,有點內疚……
程子潯此刻有千言萬語想跟她說,一年前的那天他要是知道那個女孩是林曉,他就不會給支票,他肯定馬上去跟林爸提親,哪怕試用期半年也好一年也罷,哪怕是去俄羅斯也好非洲也行,他都想去試一試。
但是現在在機場,似乎不適合說這些,程子潯舔了舔嘴唇,有點干,“林林,這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回去我好好解釋給你聽。”
林曉關了手機屏,“解釋什么?你情我愿的事情,需要解釋嗎?”
程子潯結巴道:“……你、你當時知道是我嗎?”
林曉拉著行李箱往前,“當然不知道。”
程子潯一口氣差點回不上來,“……”
林曉冷冷看了他一眼,程子潯馬上軟了語氣,“好吧,不知道就不知道。”
程子潯低著頭正要幫她拿行李,旁邊突然閃過一陣閃光燈,程子潯懵了一下,然后馬上反應過來大概是有記者又要拿他們倆做文章,他長眸一掃,是個小女孩,也不知道是哪家雜志社的,手里的相機跟她臉一樣大小。
小女孩看到被發現了,拔腿就跑。程子潯看了看周平,周平馬上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