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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玉立即低下頭,假裝倒茶。
李檣樣貌不俗,一眼就能被認出來,不得不和對方說了幾句話。
目光卻一直往勝玉身上黏,像是被繩子牽著似的。
客人自然也注意到了,好奇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晃來晃去。
勝玉面不改色地端起茶杯遞過去,小心注意著一點也沒碰到李檣的手。
李檣接過,喝了一口,總算不再看她了。
客人也收回了好奇的視線。
大約自動自發(fā)理解為,李檣只是在等那杯茶。
勝玉趕不走他,也不可能在店里跟他鬧起來。
只得交代了豆兒幾句,折身去了內(nèi)室,李檣毫無異議地跟上來。
勝玉在內(nèi)室里只做自己的事,拆信封、解暗號,有大量的事可做,很容易就沉浸進去。
倒是李檣在旁邊無所事事,除了盯著她也不能干什么。
過了一會兒,李檣喊了她一聲:“勝玉。”
勝玉正凝神專注,突然被點名,肩膀彈了一下,雙眼有些茫然地看過來,像兩顆帶著露的琉璃珠:“李檣,怎么了?”
李檣翹了翹嘴角,心情好了些許,單手托腮:“沒什么。”
勝玉歪了歪腦袋,不再理他,又接著低下去看信。
信中寫的是一個文官的去向,勝玉并不熟悉名字,因此對這些符號解得有些困難,不自覺咬著筆頭深思。
見她投入,李檣又喊她一聲:“勝玉。”
這回勝玉沒再看他,也沒再喊他的名字,只是微微抬起頭對著他翻了個白眼。
李檣就這樣一直守著她,直到她把事情做完。
勝玉收了信封,在火盆里燒掉,要去外面倒灰燼。
門道狹窄,李檣一跟過來就把空間都占滿了,勝玉無可避免地撞到李檣身上,被李檣順勢用手臂圍住,包裹起來。
勝玉僵住,整個人沒有動,像是被害怕了很久的野獸靠近身旁的小動物。
李檣也沒做別的什么,只是埋在她脖子里吸氣。
保持這個姿勢抱著人差不多一刻鐘,李檣才放開,面色比之前好了點,整個人看起來有精神了一些。
放開勝玉時,李檣在她耳邊很輕地說了一句:“我要去外地幾天。”
“去哪?”勝玉下意識地問。
李檣微笑著摸了摸她的臉頰,只說:“不遠。”
李檣這次出行似乎不是為了什么好事,從收拾行裝開始他就一直沉著臉色,時不時看著遠處的天空發(fā)呆,好像立刻就要抓一對雷公電母來打雷下暴雨,漲起洪水來好讓自己不用出門。
他連蔣喜德都沒帶,蔣喜德老臣忠心,即便不被帶著也要送他出門。
回來之后一臉苦相,不知道是不是吃了李檣的臉色受了委屈,想哭又哭不出來的樣子。
勝玉忙自己的事,當(dāng)然沒去送他。
見到蔣喜德這副表情,還是忍不住關(guān)心了句:“怎么了?”
蔣喜德目光立刻轉(zhuǎn)過來,看著她像是看到了救星。
“姑娘,大人五日后便回來。”
跟她交代這個做什么?她又沒問過。
勝玉莫名其妙,但還是點點頭。
蔣喜德攥著雙手,一張老臉上滿是不安。
又說:“姑娘,很快的。”
勝玉翻了一頁書,簡單應(yīng)了一聲。
她現(xiàn)在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每天都仿佛在離自己的目標(biāo)越來越近,日子確實過得比以前快,也剛好沒那么多時間瞎想。
蔣喜德又遞上來一封手信,小心翼翼地說:“這是,大人留給姑娘的信。”
勝玉:“?”
有什么話不能說非得寫信。她坐直了些,將信紙打開,上面卻只寫了一句話。
“返程那日要來接我。”
用的是耍賴得近似命令的口吻,句子很短,字跡很深,像是要把紙背浸透。
明顯是不去不行的樣子。
勝玉嘆了口氣,收起那張紙條,習(xí)慣性地丟進火爐里燒了。
對蔣喜德叮囑了一句:“到時候叫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