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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玉沒說話,李檣心里不知為何錯跳了一拍,手上的動作也頓了下,探過身去看勝玉的神色,有些緊張地問:“勝玉,你怎么不出聲?”
勝玉搖搖頭,輕聲說:“累。”
“哦,哦。”李檣轉回來,繼續幫她擦頭發。
李檣服侍人并不熟練,時不時就扯掉幾根發絲,勝玉倒是坐著沒動,似乎毫無所覺,他自己不好意思起來了,只能放下布巾,用手指梳了梳她的長發。
“不滴水了。”
勝玉點點頭,起身往臥房去換衣裙。
李檣看著她走進房間,心潮還在一陣陣地翻涌。
他從側門出去,踩過一段石子小路到了院外。
蔣喜德在那兒等著,恭恭敬敬地彎著腰。
李檣說:“讓丫鬟把東西送進去。”
蔣喜德應了一聲,快步走到門口,對兩個小丫鬟揮了揮手,讓人抬了一個大箱子進臥房。
勝玉在屏風里換好了衣裙,出來便看見一個大箱子朝她開著口。
里面一片金光閃閃,盛著各色珠寶和名貴錦緞。
勝玉勾唇諷刺地笑了笑。
他們像夫妻?
夫妻,可不會在這種時候送這些。
勝玉看了那箱子半晌,直到小丫鬟忍不住問她,這箱子寶貝怎么處置。
勝玉說:“就放著。”
于是那口箱子就那么敞開放著,來來往往的每一個人路過都能看見。
仆婢下人們都滿是疑惑不解,雖說是在屋里,可誰會把這樣的寶物敞著放的?
再看女主子的態度,也是摸不著頭腦。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這樣大張旗鼓地露財,簡直像是炫耀。既是炫耀,應當是喜歡的吧。可若是喜歡,又為何似乎全然不在意有誰會從里面偷拿了去。
勝玉確實不在意。
她連里面有多少東西都沒點過,放在這里,只是為了時不時看見。
時不時提醒自己,別忘了今日的感受。
她和李檣的關系,不知道什么時候會結束。
但在那之前,該記得的都得記得。
李檣知道勝玉收了東西,心也放下去大半。
勝玉雖有些脾氣,但也還是好哄的。
他又接著計劃,這幾日好不容易得了空閑,可以帶著勝玉出去走一走。金吾郡雖然物產不豐,但還是有些出名的古跡,他猜勝玉肯定都沒去過,正好能去看看。
沒一會兒李檣就挑出幾處,坐在秋日和煦的太陽底下幻想起和勝玉共游的場景來。
勝玉昨夜累了,要讓她好好歇歇,睡個午覺再出發,也來得及。
可惜誰都趕不上變化,沒等勝玉歇晌起來,郡守府里又來了人。
李檣皺著眉很不高興,拖了好一會兒才不得不起身,交代蔣喜德。
“勝玉醒了,再問問她有沒有哪里不舒服……算了,你別問,讓她等著我回來。”
說到一半,李檣不知想到什么,剜了蔣喜德一眼,火急火燎地走了。
蔣喜德擦著汗干笑,心道主子到底還記不記得他并不是個全乎人,怎么連他都防著了。
主子有令,蔣喜德自然恭恭敬敬地等著,過了一會兒,門口有了動靜,蔣喜德趕緊帶著笑迎上去。
“姑娘,日安。”
對于這個管家,勝玉原本是當熟識的人尊敬。
現在卻連看到他的笑容,也覺得胃里難受。
勝玉移開目光,看向門外。
“我出去一趟。”
蔣喜德弓著腰:“姑娘這是要去哪兒?也別怪小的多嘴,大人唯恐姑娘磕著碰著,才支使小的問一句。”
勝玉說:“我去鋪子里。”
這是正經事,原先李檣都沒攔過,蔣喜德也不好攔,萬一兩人生了怨懟,怪到他身上,可就說不清楚了。
蔣喜德忖了忖:“那小的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