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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檣停止了磨蹭的動作，偏頭看她。

這個距離也實在是太近了，呼吸交聞。

勝玉臉頰紅得快要滴血，睫毛顫動著：“走開。”

說完，她就閉唇不語。

過了半晌，李檣才終于慢慢地退遠。

勝玉總算松了一口氣。

雖然李檣的身軀并沒有碰到她，但是那鐵板似的壓迫感撲面而來，還有手臂……如果她真的是獵物，一定沒有生還之機。

李檣生就一雙桃花眸，平日里看人已經(jīng)是風(fēng)情萬種，著意撩撥人時更是如流光魅惑，他舔了舔唇瓣，說：“勝玉，你考慮一下嘛。”

“別發(fā)瘋了，當然不行。”

勝玉終于還是忍不住斥他。

李檣不是第一次提這個了，在綠園時他也說過，但那時，勝玉還沒參破他的實際用意。

李檣先是不滿地嘟了嘟嘴，接著又像是說服了自己，撫掌道：“啊，我明白了。現(xiàn)在還太早了，是不是？沒關(guān)系，勝玉，反正你會答應(yīng)我的。”

說著，李檣彎著兩只眼睛笑得十分燦爛，收回來的雙手撐在下巴底下，幾乎捧成了一朵花。

勝玉看到他那勝券在握的模樣，氣得想笑。

她繞過李檣直接下榻，好在身上衣服齊整，也不需要整理什么。

李檣倒是脫得只剩里衣，目光隨著勝玉的動作轉(zhuǎn)動，一邊笑著一邊伸手拿過一件新衣，正要解開衣帶時，勝玉已經(jīng)走到了門邊，李檣像是想起什么，突然“啊”的一聲。

“勝玉，你要不要看這個？”

勝玉下意識要回頭，但是好在頭腦反應(yīng)算快，立即扼住了動作。

果然，李檣繼續(xù)笑瞇瞇地說：“我的胸膛，很好看的哦……”

“嘭！”

回應(yīng)他的只有熱烈的關(guān)門聲。

李檣聳了聳肩，繼續(xù)怡然自得地把衣服換好。

他真的，從沒見過比勝玉更有趣的人。

想到京城里那些事，李檣又有些煩心，唇角的笑容微收。

勝玉徑直走出去，用手背貼著自己的臉。

她目光落在眼前的石子路上，有些迷茫。

她發(fā)現(xiàn)，即便是發(fā)生了這種事件，她心里對李檣也是無奈大過生氣。

其實她已經(jīng)沒有辦法再欺瞞自己了。

無論她對李檣是感激居多還是依賴居多，都不能改變一個事實，那就是她越來越習(xí)慣于李檣的靠近。

那么，她再像以前那樣逃避下去就顯得毫無意義。

她為什么要做這些沒有意義的事？

顯得很蠢。

勝玉忍不住嘆息。

人世間的苦惱，還真是一個接著一個。

兩日后，勝玉同李檣的車隊啟程去京城。

車隊浩浩蕩蕩，押送著所有的貢物，難免行得慢了些。

到達京城時，已是七日之后。

京城熱鬧非凡，州郡地方官幾乎都在這幾日濟濟一堂，匯聚齊了。

所有官員送上來的貢品都要送到宣治門外等候檢驗，于是便可見到十分驚人的景象，堂堂一州郡守，竟像是不值錢的春筍一般，在喧鬧的宣治門外扎成一堆，常常光是在毒辣的太陽底下列隊等候就要好幾個時辰。

若請人代自己排隊，是不敢的，一來這是要呈送皇家的東西，出不得差錯，二來若是在天子腳下還貪圖休閑，顯得為官心不誠、力不逮。

這些個郡守站出去，哪一個不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在這里卻也只能受這種苦。而且，負責(zé)檢驗的只是宦官而已，一個奴籍卻能對著地方官員呼來喝去，這樣神奇的景象，也只有在京城才能看到了。

李檣雖是身份貴重，但也不能例外。

在等待的時候，勝玉忍不住在馬車里到處聽聽看看，獲知了不少訊息，也大約摸清了門路。

宮□□有二十四監(jiān)，分別是廠庫、寺廟、坊舍，都由宦官專職掌管。

這些“官”說大不大，都是芝麻大點的小事，但偏偏在宮城之中，每一件小事都與天子息息相關(guān)，因此自然水漲船高，這些個公公的地位也就高了起來。

等了這么半日，勝玉就已經(jīng)親眼目睹好多回小太監(jiān)淡定從容收下賄賂的情形。

說是檢驗貢品，其實并沒有嚴苛的標準，純看這幾位宦官的“眼緣”罷了，銀子到位了，眼緣自然也就來了。

勝玉看得多有嘆息，她認為事情不該如此做，但那又應(yīng)該怎么做呢？

人世間的規(guī)矩自然是由人定的，既然是人定下的，就有改動的可能，又有誰能向她保證，她信守的那些規(guī)矩就一定是正確的呢。

這般胡思亂想了半晌，前邊兒的馬車緩緩離開，終于輪到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