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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長的釘子呲出來,若非勝玉及時躲開,那長釘已經(jīng)戳進勝玉的腦門。
勝玉立即轉(zhuǎn)背對著來人,是郭老太。
郭老太一腳踩在花凳上,面容暗紅,像是已經(jīng)吃醉了酒,腳邊到處是歪倒的酒罐。
她指著勝玉罵:“背后長眼的賤人,妖!妖怪!往死里打!”
她身邊跟著幾個強壯家丁,其中有幾個勝玉有些面熟,像是朱府的人,勝玉盯住一個賊眉鼠眼的灰衣男子,更確定被綁那日她正是被這人在肚腹上踹了幾腳,至今仍是青紫,一碰就疼。
幾個家丁抄起木棍長板,周圍街上是烏泱泱的人,卻靜如鵪鶉一般,無一人上前阻止。
勝玉飛快往人家攤位后面躲,邊大喊:“郭老太!你要當街打殺人,眼中還有王法?”
“王法?”郭老太冷笑,砸碎幾個酒罐,歪歪倒倒往前幾步,“賤蹄子,你有點手段能廢了婚書,可是想嚇唬我?差得遠!管你攀上了衙門哪個雜種,壞了老娘的生意,你就該死!”
家丁沖上前,勝玉四處躲藏勉強避過棍棒,心中悚然。
她沒想到郭老太如此無法無天,若她真是孤身一人,便從第一日被郭老太盯上開始,就已經(jīng)成了人家碗中鐵板釘釘?shù)娜猓緵]有逃脫的可能。
還好她現(xiàn)在身邊有……
有誰?
勝玉頓了頓,無言地凝視心底浮現(xiàn)的那個名字。
“啊!”
一聲凄厲慘叫傳來,外面追逐的腳步也停了下來,勝玉悄悄從攤位后面探頭。
李檣攔在她前面,一身紅袍如翩飛楓葉,獵獵墜落,一個家丁捧著手腕跪在地上□□,不遠處是脫落的木棍。
“你們方才說,誰該死?”他問著這話時,手中還端著豆花,穩(wěn)得風平浪靜,一點兒也沒外撒。
旁邊的家丁回過神來,喝叫沖上去,李檣單手把他牢牢擒住,直接“啪嚓”一聲折斷成臂骨,抬腿在肋間重重一踢,那人倒在地上,立刻便有進氣沒出氣。
李檣一手端著豆花,踩了踩那人的臉,用腳尖撥弄著看了看,嗤笑一聲:“是誰呀?是你,還是——”
李檣目光抬起,直直盯向另一頭呆若木雞的郭老太。
郭老太的酒意已經(jīng)被嚇得清醒,面色灰白僵硬,往后撤了幾步,慌忙就要逃跑,腳步絆在了滾動的酒罐上,摔倒壓碎一地陶片。
李檣一步步走過去,抬起腳對準郭老太的三庭五眼就要碾下去……
“李檣!”勝玉從小攤后鉆了出來。
李檣微微歪頭,回眸瞧著她。
勝玉拉住他的手臂,叮囑道:“莫過火。”
李檣目光依然看著她,仿佛什么都聽她的,長腿穩(wěn)穩(wěn)地收了回來。
轉(zhuǎn)頭對四下道:“帶下去。”
人群之中鉆出幾個侍衛(wèi)模樣的人,捆豬玀一般幾下捆住郭老太和幾個家丁,捂住嘴拖走了。
這暗地里處置,是死是活,就不好說了。
勝玉心知肚明,卻沒再阻止。
今日郭老太朝她發(fā)難,并非真的只是吃醉了酒,而是心中篤定她攀不上什么真正的權(quán)貴,但又唯恐她有朝一日真得了機緣,因此才借著酒瘋報復,要置她于死地以絕后患。
郭老太這等蠢人尚且知道斬草除根,她又豈會不懂。
原本勝玉并未想著找郭朱二人尋仇,但他們主動撞上來,勝玉不可能手軟。
雖然,又是借了李檣的手做這等事。
這已經(jīng)是她第二回 借李檣的光。
再回想先前種種,才真正了悟她牽扯進郭老太的圈套里,有多么險象環(huán)生。
她食不果腹漂泊無依,以為自己已經(jīng)是最最下等人,卻原來還能更差,有人在人間造煉獄,以窮肉困骨為爐火。
若不是遇到李檣,她已經(jīng)填了那爐灶。
勝玉怔怔出神,面前遞過來一碗豆花。
豆花溫潤白嫩,上面撒著一層砂糖,還未完全融化。
“吃嗎?很甜。”李檣低頭問她,黑眸純凈,全然沒有一絲施恩后的驕矜與高高在上,只全神貫注關(guān)心她想不想要這碗豆花。
勝玉伸手,指腹碰到溫暖的碗邊,霎時回到了另一重人間。
她接過來,手指觸到了李檣的手心。
勝玉也不知自己那瞬在想什么,沒有立即收回,還忍不住多停留了一剎。
第10章
◎李檣對她來說很危險◎
那晚回去之后勝玉躺在床上臉熱了許久。
好不容易冷卻下來,又一會兒便燒了。
她頭一回沒有按時入睡,輾轉(zhuǎn)反側(cè)了幾回,用月光下涼涼的床板去貼自己沸熱的面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