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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兒有什么好玩的？哪里值得李檣這樣執(zhí)著。

勝玉頭大如斗，敷衍地又點(diǎn)點(diǎn)頭：“嗯，好。”這才總算把人送走了。

李檣離開，勝玉掩上門靠在門板上，有些出神。

怔了一會兒，她目光忽然移到床邊，仿佛那里還坐著人，但確實空空如也。

這間小屋太久沒有外人進(jìn)來，她突然有些不習(xí)慣了。

就像李檣突然闖進(jìn)她的生活，她處處都不習(xí)慣一樣。

第8章

◎我不愿將就◎

翌日一大早，勝玉便去找了王婆領(lǐng)自己的工錢。

也沒忘了找那個花苞髻姑娘，要上她答應(yīng)的那半份。

對方忿忿不平盯著勝玉，似乎給得很不甘心，勝玉裝眼瞎，就當(dāng)沒看見，硬是等著她把錢數(shù)出來。

總共三兩銀子，勝玉牢牢揣在身上，沿著河谷往下走。

她平日掙來的錢只夠吃飯，這回掙的這三兩，總算能買得起像樣的藥。

勝玉敲開陳穎兒的門，把錢塞給她。

陳穎兒往常接她的東西時從不推諉，仿佛理所應(yīng)當(dāng)，這次卻沒有立刻伸手。

她抬起雙眼，那雙過于素淡的眼睛從亂發(fā)后死死盯著勝玉，有些涼颼颼的。

“三兩銀子？真是個好價錢。”

不知為何，語調(diào)中似是帶著嘲諷。

難得見她關(guān)心，勝玉很是積極地同她說了昨日的好差事。

“不僅工價高，還訛來一兩，真是好運(yùn)?！眲儆衩雷套?。

陳穎兒不接話，只是看了她半晌，神色晦澀難懂。

勝玉眨了眨眼，握在身后的雙手?jǐn)[了擺。

“對了，昨天我見到的那個人，是你嗎？”

在大雨中勝玉見到一個素裙身影，看姿勢是望著她這邊，有七分像是陳穎兒。但是勝玉又想不明白，陳穎兒為何要佇立在雨中。

陳穎兒臉色剎那間徹底冷了下來，劈手從勝玉手里拿過銀子，又是“砰”的一聲把門在勝玉臉前拍上。

這邊的動靜引起了左鄰右舍的注意。

一個大娘挎著籃子出來勸，手指對著勝玉點(diǎn)來點(diǎn)去，又對著那扇緊閉的門扉指指戳戳：“丫頭啊，你還給不識好歹的病癆鬼送錢，被病癆鬼拖累做什么，她一身死氣，要把你也拖進(jìn)黃土里——”

勝玉沒等她說完，涼涼地笑了一聲，蹲下身在地上撿了幾個石塊砸過去，砸得對方尖叫竄走。

再過一日便是花月宴。

花月宴極熱鬧，每個人都呼朋引伴。

吵鬧的聲響幾乎要順著山路嚷進(jìn)寂靜的小山村，勝玉在天將黑未黑時慢慢從無光的山路里走出來，走進(jìn)汪洋燈火中。

這是花月宴最盛大之時。

她在雨靈鄉(xiāng)待了好幾年，但從沒參與過這種節(jié)宴，也從未想過自己還有主動走進(jìn)這番熱鬧的時候。

往常都是越吵鬧的時節(jié)她越是避開，縮在被子里也還是被孤獨(dú)的潮水淹沒，今天那種潮水卻似乎自覺避開了她，淹不到她的足踝。

大約是因為她有要去見的人。

勝玉朝著跟李檣約定的地方走，身邊經(jīng)過的每一個人都滿面帶笑，她漸漸發(fā)現(xiàn)自己心中也有隱隱的期待。

——期待能跟她們一樣真心地輕松地笑起來。

路還有好長一段，勝玉步伐逐漸快了起來，趕得有些心急。

卻突然半道上被人攔住。

“勝玉！”李檣喊她。

瓊瓊燭火之下，少年將軍緋衣白衫眉目如星，曄兮如華，正低頭瞧她，五色皆是明動的欣悅，皎若明月舒其光。

勝玉短暫地愣了一下，便問：“你怎么在這兒？”明明說好在客棧前等她。

周圍人潮擁擠，李檣似是聽不清晰，半彎下腰將耳朵遞過來：“什么？”

勝玉只好將手心攏在自己嘴邊，更大聲地說了一遍。

李檣轉(zhuǎn)眸看她，彎起一個笑弧，笑容明朗俊美：“我來找你！我等不及，所以一路尋過來?！?

勝玉無聲注視著他，腦海中的思緒卻有些不受控制地飛到遠(yuǎn)處，胡思亂想著。

……他的睫毛好長，很近才能看出來其實有些卷翹，顯出幾分稚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