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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她也曾在自己的面前這樣哭過,哭著求自己放了她,讓她回家。
不知過了多久,阮魚的情緒才慢慢變得平穩,她從阮明燭的懷里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阮明燭,眼里滿滿的都是對他的依戀,那樣直白,那樣熱烈,如同清澈湖水下的水草,一眼就可看見。
阮明燭的心,莫名漏了一拍。他喜歡且享受這樣的眼神,但也害怕這樣的眼睛,他不想在里面映出自己的丑惡。
自那夜過后,他第一次開始認真的思考,阮魚是不是真心喜歡他,他可以接受她的喜歡嗎?
見阮魚好點了,王阿姨立馬拉著王雨晴湊到跟前,讓雨晴跟她道歉。
她被這突如其來的道歉弄懵了,趕忙道:“阿姨,不關雨晴的事,可能是我昨天睡覺睡得太晚了吧。”
大家都知道這話假,同樣也知道不關雨晴的事情,但有時候又的的確確需要這句話。
王阿姨聽到這話才把心放到肚子里,她戳了戳王雨晴的額頭,又訓了幾句,轉頭對阮明燭道:“那阮魚爸爸,我們先走了,不打擾阮魚休息了,改天我再來看阮魚。”
雙方又客套了幾句,這事才算落下帷幕。
王家母女是走了,但還有個人沒走——那個醫生。
說起來,這是阮明燭第一次見到阮魚的心理醫生。上次阮魚來看病的時候,全程都是護士引導,醫生在咨詢室里呆著沒出來過。
當時他之所以帶阮魚來新城醫院,一方面是因為私密性比較高,另一方面是這是一家外資企業,和阮家老宅沒有一點關系。
那時候的他一直覺得阮魚失憶是好事,只要不影響日常生活就好,加之那時剛收到短信,滿腦子都是短信的事,對阮魚具體情況沒怎么上心。
而現在,他忽然意識到,阮魚總有記起來的那一天,如果那一天真的到了,該怎么辦?
他上前一步,想打招呼,卻發現那位醫生胸前沒有名牌。
那醫生也意識到這一點,笑了兩聲,“你好,我是阮魚的主治醫師,叫鄭負雪。”
“鄭醫生,你好,我……”
“我們先出去說吧,別打擾病人休息。”
現在病房里只剩下阮程鈺和阮魚兩人,阮程鈺輕聲問她:“你好點了嗎?怎么突然暈倒了?”
“好多了,可能是昨天晚上睡太晚?哈哈……”,她打著哈哈。
阮程鈺見她眼睛一直望向病房門口,阮明燭離去的地方,語氣就不由得重了點:“阮魚,說實話,到底怎么了?”
阮魚瞥了他一眼,“你發什么火啊,我怎么知道怎么了?”
“當時雨晴問我愚人節為什么沒赴約,可你也知道我對那天根本沒有記憶,然后不知道怎么的頭很疼,總感覺自己應該想起什么,但什么也想不起來,然后我就被疼暈了。”
這套說辭和剛才雨晴說的沒有太大區別,她既沒有補充太多的細節,也沒有提起那句話。
阮魚又伸著脖子,往門口那兒望了好一會兒。
這舉動讓阮程鈺忍不住陰陽怪氣、話里有話:“怎么,連這一會都不舍得和你的阮叔叔分開嗎?”
“不是。”阮魚假裝沒聽出來這話里的意思,轉頭很認真地對阮程鈺說,“你不覺得很奇怪嗎?那位醫生的名字。”
“奇怪?”
“對啊,他說他叫鄭負雪。”
“這有什么好奇怪的?”阮程鈺不以為意。
“負雪!蒼山負雪,明燭天南,他的名字和阮叔叔的名字是成對的。”
“這也太巧了吧,好像兄弟倆的名字。”阮魚又慢吞吞補了一句。
然后她就眉眼彎彎,像是只偷了腥的小狐貍,“阮程鈺,我要吃蘋果。”
望著阮程鈺削蘋果的樣子,她又咯咯地笑起來,像個長不大的小孩。
阮程鈺搞不懂她怎么變臉變得這么快,前一秒哭后一秒笑,“大小姐,你又笑什么呢?”
“嘿嘿,就是想笑,管不著我。”
阮程鈺也樂得見她笑,他喜歡阮魚在他面前輕松愉悅的樣子,像是只有自己可以讓她快樂。
然而,只有阮魚自己在知道自己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