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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嗷嗷美路太美了!!!大紅衣服真是太有氣場了!古裝造型跟夏嫣比起來又是另一種風格,但都好美啊!”
“不僅一人分飾兩角,還扮演一男一女,還是敵對關系。啊啊啊想想就好興奮,我更迫不及待了。”
“不過美路也不要太辛苦,要注意身體啊么么噠。雖然我們很想快點看到殺青,但還是更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路宸靠在床上用ipad刷著微博,看到朝路們的貼心問候,一時間也覺得心里暖暖的。前世她名氣更大追逐者更多,但是卻很少像現在這樣,感覺自己在粉絲心里是活生生的,而不僅僅只是一個美麗卻遙不可及的形象。
嘉然靠在另一張病床上,長發隨意盤起,她曲起的膝上架著個速寫本,手上拿著支繪圖鉛筆,正刷刷刷畫得極起勁。
路宸好奇地看過去,卻驚訝地發現她夢中那座集美麗與危險于一身的庭院,正在畫紙上漸漸成型。
“哇,嘉然,沒想到你連畫畫都這么厲害。”路宸驚嘆道。住院閑著無聊,她和嘉然聊天時就把自己又做夢的事告訴了嘉然,沒想到嘉然不僅又做了記錄,還快手快腳的畫起了圖畫。
“這只是個基本的架子啦。”嘉然頭都不抬,一面畫一面說,“到時候我得去找個專業的繪圖師,把風格確定好了,才能畫出正式的概念圖。”
“莫非你真準備拍這個?”路宸好奇地問道。
“有這個想法。”嘉然停下筆,從床頭柜上拿過了自己的筆記本,“根據你的敘述,我整理了一下劇情。背景應該是以個武立國、朝堂江湖并立的古皇朝,然后主角是你夢到的那對男女,反派boss是那個燕王,地點就是我最感興趣的那座別院了,主要劇情就是男女主角夜探燕王別莊。照你的敘訴,我覺得那對男女之間很有點曖昧,而且兩人的來頭還都不小,人設也非常吸引人……”
她說著就忍不住笑了,“路寶,你這個夢把背景人物地點事件感情戲都夢全了,真有點不可思議,尤其你夢到的那些機關暗器,實在是太精妙了。”她很認真地說道:“如果真能拍出來,絕對是部華夏武俠風格的碟中諜。不過……”嘉然輕輕蹙起了眉,鉛筆在手上流利地轉了兩圈,“那些陣法陷阱,群獸襲擊的畫面太宏大驚險了,拍攝難度比較大。”
嘉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一面看著筆記本。自己根據路寶的敘述畫出了幾張機關與毒物的圖樣,而她越思考,就越覺得驚訝。在各種文學作品的熏陶下,華夏人對機關陣法、蠱毒暗器等名稱可以說分外熟悉,但這種熟悉,只是對其中蘊含的神秘詭譎所產生的興趣,越驚悚越超現實就越有吸引力。但路寶夢中出現的這些東西卻極其真實可信,在她看來,邏輯上居然毫無破綻,所透出的大氣驚險的氣魄,遠不是她看過的小說能比擬的。
雖然不知道路寶為什么會做這樣的夢,但卻真是個極好的素材。
她越想越深,大腦似乎又開始隱隱作痛了,但她還撐得住,想再好好思考一下……
“嘉然!”一直觀察著她的路宸立刻下床,抽走了她的筆記本。“你臉色不對,先別想那些事了。”
嘉然一愣,半晌才回過神,她看向路宸,嘴角扯出了一絲苦笑,“路寶,沒想到你板起臉來,也挺嚇人的。”
她說著就縮回了被子,但整個人看起來卻忽然失了精神,完全沒有了平日的神采飛揚,反而有幾分脆弱無助。
路宸看了,心里也不覺有些難受,她在床邊坐下,小心地問道:“嘉然,你的頭疼到底是怎么回事?”
嘉然抬起頭,眼神中竟有幾分茫然,“大概五年前吧,我時不時就會出現頭疼的癥狀,但只要休息一會兒就沒事了,我也就沒多想。后來還是發現我每次頭疼似乎都是在我考慮劇本的時候,但我卻并沒放在心上。但后來有一次,我寫劇本寫得非常投入,頭越來越疼,我卻根本顧不上,只想把大綱寫完,結果我竟疼得暈了過去。”
她頓了頓,接著說道:“當時連夜把我送到了醫院,我在醫院住了一星期,但什么事都沒有,我就出院了。但回家后,我卻發現把我所有的劇本都扔進了碎紙機,電子版也全部刪除了。我和他大吵了一架,他讓我放棄影視別再碰劇本了,我給了他一巴掌,跟他說我就算放棄他也不會放棄理想,然后他就摔門走了。”她抱著膝蓋,面上泛起了一絲苦笑,“我一個人在家里哭了一夜,那時候我根本就沒想劇本的事,但頭卻還是好疼,疼得我想死。幾天后嘉睿和北北來看我,他們敲不開門,情急之下就報警找了開鎖公司,破開門才發現我已經高燒昏迷了……那次我燒得很嚴重,差點轉成了肺炎,不得不在醫院里又住了一個月,我快出院時來看我了,但他進門后的第一句話,就是要和我分手。”
路宸聽得不覺一顫,嘉然的語氣很平靜,但她卻能體會到她當時的疼,心上的疼是一種更劇烈的疼。她不由得伸出手,輕輕抱住了嘉然。
嘉然順從地靠進了她懷里,繼續說道:“出院后我就回了美國,媽媽陪著我在幾家大醫院做了最精密的檢查,結果顯示我的腦部和神經系統都沒有任何問題。媽媽就讓我先安心讀書,等大學畢業再考慮未來,可是從那以后,只要我一想劇本,就還是會頭疼,而且越來越嚴重。這些年來我做了無數的體檢,什么方法都試過,但卻一點兒用都沒有。”
路宸輕輕拍著嘉然的背,一時不知該說些什么。誰能想到天之驕女的嘉然,竟也有著不為人知的痛苦。
“爺爺一直想讓我放棄影視,他希望我能像別的女孩一樣,找個門當戶對的老公,安穩輕松的過日子,但我不愿意。”嘉然道:“我有時候會想:是不是我根本就沒有這方面的才能,所以才會一寫劇本就頭疼?但不試一試的話,我怎么都不甘心,所以我才想到了找本小說改編。”
“那你改編小說的時候,頭不疼了嗎?”路宸問。
嘉然搖搖頭,“也疼的。《初雪》是我跑到美國寫的,當時我瞞著媽媽,托人開了很多強效的鎮痛藥,還找了個毒頭弄到了不少東西,只要頭一疼我就吃藥抽煙。當時我想:哪怕我疼死也要把劇本寫出來!我靠著這股執念,頭越疼我越寫,劇本寫完后,我才發現我居然封閉了快一個月,我甚至都想不起來是怎么度過這一個月的,當時房間里全是味兒,幾乎能把人憋死,而鏡子里的我簡直就像個吸-毒過量又被人輪了幾圈的伎-女……”
路宸已說不出話,沒想到嘉然為了《初雪》,居然付出了這么多。
“我帶著劇本回國,但精創看不上這種偶像劇,我去找覃大哥說項,但覃大哥投資了靳若蓮工作室的《顏妝》,他建議我錯后半年再制作,但我只想一鼓作氣。于是我又去磨我爸,才終于通過了企劃。”嘉然從路宸懷里抬起頭,杏眸中已滿是堅定,“《初雪》讓我確信我有影視制作的能力,所以我絕不會放棄,路寶,我一定要走這條路。”
她臉色蒼白,但眼神中卻透出一種狠厲的執著,讓路宸看得極震撼。她終于意識到,嘉然完全是在以生命去完成理想。
“嘉然。”路宸道:“我不想阻止你,但你不能因為理想,就不顧身體,你不替自己考慮,也得為你父母和家人考慮。”
看到她眼中的關切,嘉然忽然笑了,“路寶,其實最近我總有種感覺:我的頭疼似乎有辦法解決了。”她笑著道:“當時拍《初雪》時,幾次修改劇本,我都沒怎么頭疼過。直到前陣子我在家寫劇本時才又犯了,但我和老李叔一來到x省,一看到你,頭疼就好像立刻好了很多。而落水那天,我也不是完全沒意識,其實你抱著我往前走的時候我有感覺,頭疼也開始緩和了,只不過我當時一點兒力氣都沒有,后來又被琳琳推下水了。”
路宸訝異地睜大了眼,卻聽到嘉然道:“我再寫劇本的時候,你陪著我一起吧。”她笑得眉眼彎彎,“路寶,也許遇到你,就是我的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