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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八點半,正是b市最熱鬧喧囂的時刻。
一輛紅色的奔馳轎車停在一家高檔會所前,門衛還未走上前,就聽到車內嘰嘰喳喳的女孩說笑聲。
車門推開,幾個年輕靚麗的女孩走下車,向大門走去,一面繼續聊天。
“路寶,那對賤人發起的聚會,你干嘛要來?”王洋一邊走一邊不滿地瞪著從駕駛座走下來的路宸。
路宸微微一笑,把車鑰匙遞給了門衛。“我悶了這么久,難得有人邀請我出來玩,還是慶祝我出院,我有拒絕的理由嗎?心心,慢點。”她一面說,一面拉過從副駕下來的小女孩,小女孩只有十三四歲,清秀可愛的五官和路宸有幾分相似,此刻靠在路宸身邊,正滿臉好奇地望著眼前的豪華建筑。
小女孩叫路凝,是路宸同父異母的妹妹,小名心心。路宸在醫院住了一星期,檢查無恙后被父親與繼母寧蘭芝接回了家,在家休養期間,她大部分時間都在整理這個女孩原本的記憶,與適應全新的環境。
對于此身所處的華夏,她一直懷有著難以言喻的朦朧情感,盡管她只能從別人口中勾勒出對這片土地的片面印象,卻依然有著最單純的向往。而現在,未知的神奇力量讓她在血脈起始之地重獲新生,她的心中滿是喜悅及慶幸。也許就像霍棲海曾說過的,“那是個美麗而時時上演著奇跡的地方,蓮恩,我們的根就在那里。”
路家人口很簡單:路宸的父親路健祺出身普通,但自身條件不錯,憑著努力與岳家扶持走上了仕途,目前身居高位;路宸的母親陳欣茹出身世家,本人也美貌溫柔,可惜在路宸不到3歲時不幸病逝,路健祺做了2年多單身爸爸后,經人介紹認識了現在的妻子寧蘭芝,兩人交往沒多久就結婚了,2年后生下了路宸的妹妹路凝。
在家中度過了一個晚上,路宸就感覺到了她從未感受過的家的感覺:幸福、溫暖、安全、舒適。而能營造出這種氛圍,除了有個對女兒無原則嬌慣寵愛的父親之外,最關鍵的原因則是因為路宸的繼母寧蘭芝——一個清醒而明理的女人。
路健祺是個罕見的好男人,在路宸看來,他和陳欣茹的感情倒更像一部浪漫電影,不過不是可笑的風月俏佳人,而是一部更早的英國電影《melody(兩小無猜)》,想必陳欣茹也看過這部電影,才會給女兒取了同樣的英文名字。他們就像電影中那對純真的小戀人一樣,在尚不知情為何物的小學時代就蠢蠢純純地許下了相守一生的諾言,電影在孩提時代完美終結,但兩個人卻在隨后的人生變遷中,都未有一人將誓言輕視忘卻,直到陳欣茹去世,這個美好的諾言都穩穩的被兩人的人生承載實現。
路健祺并未沉浸在喪妻之痛中太久,因為他還有一個妻子留給他的,可愛弱小的女兒。自我振作后,路健祺對惟一的女兒呵護備至,他不會梳辮子不會打扮女兒,就照著童星海報給路宸設計了可愛的短發,四處拖人買到了很多可愛別致的發箍發夾與漂亮童裝,甚至把關系拖到了下屬劇團的造型師那里;而他工作再忙,晚上也會陪著路宸游戲、讀書、睡覺,休息日時帶著女兒踏青游玩。對于女兒他付出了百分百的精力與愛,不希望女兒因為母愛缺失而有任何疏忽。
但隨著路宸漸漸長大,開始明白自己和別的孩子不一樣了,路健祺才意識到再小心的養育,他也替代不了母親對兒女的作用,何況他當時正處在上升期,前途同樣疏忽不得。于是在父母岳父的建議下,路健祺開始考慮再婚,對每一位精心篩選出的相親對象,他都會帶著女兒赴約,觀察女兒的感受,終于在一年多后,選擇了條件平平,同樣有過一次婚姻但沒有孩子的寧蘭芝。
寧蘭芝有過一段可共苦不可同甘的婚姻,她的清醒理智讓她沒有在感情上受到太多傷害,經濟上更沒吃任何虧。恢復單身沒多久,她就認識了路健祺,短暫的相處就讓她領悟了彼此的需求——他需要合格省心對女兒好的妻子,她需要穩定平順的生活與他背后的隱性利益。于是,這段各取所需的第二次婚姻,在近二十年的時間里都平順和諧的讓所有人欣羨。寧蘭芝對兩個女兒一視同仁,寵愛但不嬌慣的教養方法得到了包括陳欣茹娘家在內的所有人的認同,而她也因此成功的建立了自己的事業,在b市的官夫人圈子里,出身一般的寧蘭芝卻絕對屬于出類拔萃的人物。
只是再理智聰慧善解人意的母親,也無法輕易開導一顆陷入苦戀中的年輕的心。
受到父母的影響,路宸一直向往青梅竹馬的愛情,讀高中時認識了陽光爽朗的校草徐一翔,兩人很快開始了戀愛,兩個孩子都優秀上進,沒有因早戀而影響學業,美好的讓人找不出反對的理由,高考后雖然上了不同的大學,但兩人的戀情并沒受到影響,在父母的默許下盡情地享受著青春的恣意與愛情的甜蜜,執著的篤信他們的未來也會是一片坦途。
路健祺曾經認真考慮過等女兒大學畢業后就讓他們結婚,當時他問寧蘭芝意見,寧蘭芝同樣思索了一會兒,才道:“寶兒很好,一翔也不錯,兩個孩子在一起這么多年也不容易,但是我覺得你不用太著急,寶兒今年剛20歲,再留兩年就嫁人,你舍得?”
“女大不中留。”路健祺笑著,“前幾天大鵬走之前來家里,寶兒還跟他嚷嚷,說她喜歡的那個模特又生了一個兒子,她將來也要生兩個兒子。大鵬還笑她不知羞,當著心心還什么都敢說。”
“大鵬倒是真護著心心。”寧蘭芝也笑了,“寶兒的事你別太急,這種事怎么都得男方先提,女兒在家是寶貝,嫁了人再怎么處得好,多少也得受點苦。何況……”她收住笑,躊躇了一會兒,還是道:“我不放心一翔的爸媽。“
“咱們又沒看不上他家。”路健祺卻不以為意,當年他和陳欣茹家境也差距懸殊,但他覺得只要兩人有感情,就沒什么困難,“房子車都是咱們出,讓孩子自己過,一翔愿意自己打拼就由他,不愿意也沒事,咱家誰不能給他安排個好工作,你就是想的太多了。”
“人跟人不一樣,何況時代跟時代也不一樣。”寧蘭芝仍然很認真,“錢是重要,但不能什么都指著錢。”她想起了那個富貴后就開始一心打造外面彩旗飄揚家中紅旗不倒威風的前夫,微微蹙起了眉,“上周寶兒和一翔回來,說一翔沒用不會買東西,給她買錯了洗發水,你還跟著她一起說一翔,你沒看見一翔的臉色有多難看?”她阻止了丈夫的插嘴,“寶兒從小被嬌慣,她現在還是小女孩心理,可一翔不是小男孩了,他這個年紀已經開始明白什么是差距,心里肯定多少不自在,寶兒還像高中那樣隨意支使他,他很可能會有情緒。”說著她嘆了口氣,“那次寶兒跟一翔回他家,回來說過程,我覺得一翔爸媽好像對寶兒有點看法,畢竟是自己的兒子,看他被女朋友使喚,他爸媽有情緒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