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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夕遲克制著,喉嚨莫名哽了下,一句話也沒說出口。
然而朝珣很快收了笑,咳了一聲,說:“接下來,我要說一些掃興的了,猶豫了很久,不知道你聽了,會不會嫌棄我。”
他打量了下這家店,目光從前臺,移到這屋子里的每張桌子,聲音很平淡,平淡至極,平淡到能聽出一點點幽默。
“我來過這家店兩次,頭一回在這兒寫了封遺書,第二回
在這兒寫了封情書。還好那份遺書沒能作數,不然我就沒機會,寫情書給你看了。”
江夕遲一頓,抬頭看他,“你說什么?”
朝珣看著他,問他:“你吃完了嗎?”
“嗯。”江夕遲此時已經完全沒有胃口了,他看著朝珣,目光深深沉沉,嘴角顫了一下,他拼命抑制住,才能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單音節。
于是朝珣拿起那個裝裙子的紙袋,領著他往海邊走。
漲潮了,海邊的沙灘面積越來越小。
那位朋友仍然沒有出現。
朝珣聽著浪聲,問他:“你有在夜里來看過海嗎?”
江夕遲說:“有。”
朝珣問他,“覺得怎么樣?”
江夕遲說:“不怎么樣。”
朝珣笑了笑,沒再說話。
江夕遲看著他,想洞穿他心里藏著的那些心事。
:“你真的,是帶我來見朋友的嗎?”
朝珣說“當然。”
“你朋友呢?”
朝珣笑了笑,拉著他的手,貼上自己胸膛,布料之下的皮肉,透出來一點熱,朝珣聲音低低的,被風卷著吹進江夕遲耳朵,嗡嗡的,像從心里發出的震顫。
“在這里。”
江夕遲有些愕然。
朝珣又指指對面那片海,“也在那里。”
江夕遲沉默著,夜晚的路燈在他臉上打出一片陰影,朝珣看著他,說:“我可以先給你描述一下她,說實話,你也見過她,她經常去你舅舅那家臺球館打球,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不過去臺球館的人那么多,你應該不記得了吧。”
“你怎么會和臺球館的客人成為朋友?”江夕遲啞聲問。
朝珣笑了笑,“我也覺得不可思議,但我和她,似乎有種感應,我看她一眼,就知道她很難過,她看我一眼,就知道我想做什么。”
他看著遠處那片海,喃喃道:“那天,天氣還算不錯,我給她買了條白裙子,她也幫我挑了一條,她打扮得漂漂亮亮,而我也算盛裝,唯一不同的是,我穿紫色裙子很難看,她穿白色裙子像公主。”
“我和她約定去死,我選的地方,她開的車,在小面館寫遺書,是她的提議。”
“她把自己的遺書疊成一顆心,我疊成了一只千紙鶴,我們把遺書埋進沙子里,等著人走光,然后我們就去死。”
他目光轉向那片海,語氣輕飄飄,化在空中。
他有些恍惚,停頓了很久,指著前面那片海,說:“那天就在這里,她死了,我沒死。”
“我沒讓她救,是她自作主張。”
朝珣把一個故事,講的平淡無趣,他不知道江夕遲聽懂幾分,他也不敢再扭過頭看他。
他把那身白色裙子從紙袋里拿出來,風把它吹起來,布料纏在手心,沒一會兒被風卷走。
江夕遲很久沒有說話,他們就在那兒枯坐著,直到夜色濃到模糊了那片海。
朝珣啞聲說:“不早了,回去吧。”
江夕遲說:“好。”
然后他們回到車里,朝珣像是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