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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相互出賣
安德烈面不改色心不跳,就當沒看到,淡定地徑直走入了一棟樓,慢悠悠地爬完了十層的樓梯,摁響了其中一間的門鈴:“您好,我們查一下水表。”
安德烈的聲音倏爾變得十分滄桑渾厚,就像一個真正的修表工一樣。
里面傳來了汲拖鞋的“噠噠”聲:“來了來了。真是,不是上周才查了嗎?”門被里面罵罵咧咧的女人打開。
“您好,您丈夫在嗎?”安德烈點點頭,聲音也恢復到了原狀。
女人在看清來人之后,臉色陡變。
“你是誰?”
安德烈將手放在胸前,行了一個禮:“初次見面,我是黎原的……朋友。”安德烈停頓了一下,繼續道,“我想請問一下,您的丈夫是否在家?”
“不在。”黎原的繼母——彭英冷冰冰地說完之后,毫不猶豫地就想要把門關上。
安德烈把手放在門欄上:“您最好告訴我。”
彭英竟是管也不管地仍然把門關上,根本不管安德烈的手會不會有事:“我說了他不在,再見!”
門“砰”地一下砸上,帶著一往無前的決心,竟然將放在門欄上的手指給活生生地斬斷了!
染有鮮血的三根修長的手指落在了地上,發出了“啪嗒”的聲音。手指漂亮到一種不可思議的地步,上面沒有一點痕跡,就像是最好的白玉一樣,在鮮血之中綻放。彭英蹲下,看上地上的手指,嘴角忽然牽起了一絲笑容。
“夫人,您的待客之道還真是有意思啊。”
在彭英驚恐的目光中,地上的手指忽然飛了起來。外面的安德烈不知道什么時候推開門走了進來,滿不在乎地露出鮮血淋漓的左手,將手指接住,又摁回了斷掌之上。手掌竟然在霎時之間恢復了原狀,仿佛剛才血腥的一幕只是一個錯覺。
“你……你……”彭英的精神幾乎崩潰。
面前的這個男人簡直就像是地獄來的惡魔。他穿著最得體的衣服,說著最得體的語言,像擺弄收藏品一樣擺弄自己的斷指,毫不在意地接了回去——他的手上甚至還殘留著剛才的鮮血。他面容精致,可是眼睛里沒有一絲溫度,看向她的眼神,就像是看死人一樣。
“說吧,他去哪兒了?”安德烈嗅嗅空氣中揮散不去的血腥味,忽而湊近,欣賞著這個女人絕望的表情。
他至今仍然記得這個女人當初對黎原出言不遜的樣子,那種高傲到不可一世的樣子,真是讓人想摘下來,然后狠狠地……踐踏,碾壓。
“你怎么能夠找到這里……”彭英臉上的妝早就沒有了。此刻的她,看上去極為憔悴,完全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中年婦女。她不敢置信地喃喃道,“你怎么能夠找到,怎么能夠找到……”
“不說是吧?”安德烈清嗤一聲,“不說的話,我不能保證你的小兒子還能活著。”
彭英的眼睛睜大了一瞬,卻將嘴唇咬得更緊了。
“唉,我也知道,小兒子算什么,反正是和那個沒用的男人生的,”安德烈冷笑一聲,徑直走到亂七八糟堆著雜物的沙發面前,將上面的東西毫不猶豫地扔到一邊,給自己清理出一塊干凈的空地,瀟灑地坐下,“那大兒子呢?彭屏呢?”
彭英的眼神終于發生了變化:“你把他怎么了!”彭英厲聲道。
一瞬之間,剛才那個普通到甚至有些尖酸刻薄的女人消失了。地上忽然只剩下一灘衣服,還有一套凌亂的人皮,上面隱隱還能看出彭英的樣子。空氣中忽然凝聚出了一個頭戴月季花環,身上富有肉感的女子。她穿著輕薄的衣衫,美艷無比的臉上眼球突出,幾乎垂落到鼻子之上,看上去古怪可怕到了極點。她沖著安德烈這邊過來:“我殺了你!”
安德烈略略一側身,一手捏住彭英的脖子:“怕了?果然果然……”安德烈冷酷地擰著彭英的脖子,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輕:“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空氣中這么重的血腥味,總是瞞不了人的,是吧?”
彭英的眼睛放大了。
她眼睜睜地看著安德烈悠閑自得地在房間里踱步,一手拎著她的脖子——就像是菜場上賣雞鴨的人拎著雞鴨一樣輕蔑——一邊走到廚房的一塊地板面前,用力踹了一腳。她想要阻止,想要殺了這個近在咫尺的惡魔,但渾身的力量仿佛都在脖子處被鎖住了一樣,完全不能進行任何的反抗。
彭英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然后更加絕望地睜開了眼睛!“不可能,不可能……”她不敢置信地喃喃,“為什么聯系不上父神,為什么回不去……說好的,說好的……”
“你想太多了。”安德烈冷淡地說,將面前的地板給徹底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