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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的不忿之色立刻退去,換上了一個溫柔至極的表情,卻由于轉換過快,顯得極為不自然,甚至有幾分猙獰和扭曲:“蘇蘇,沒事,只是手下辦事不太得力罷了。”
已經識趣退出到樓道口的心腹聽到這句話,眼里的光芒又暗了幾分,手上的拳頭也不自覺地捏緊,仿佛在克制著什么。
陸鼎天沒看到心腹片刻的失態。自從蘇蘇到了之后,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已經被這名美麗善良的女子所吸引。
上一世,他被人打落塵埃,成為人人喊打的野狗,連自己最親近,也最相信的朋友都背叛了自己,只有蘇蘇,雖然只是一個朝不保夕的三流小明星,卻常常接濟自己,讓自己能夠找到一份糊口的工作,更是在自己每次瀕臨崩潰的時候,鼓勵自己活下去。
那個時候的自己,徘徊燈下,迷茫無助,不知該去往何方,就是這個溫柔的女子拉住了自己,告訴自己,活下去,活下去。
那一世,他一無所長,早就被心懷叵測的繼母給養廢了,即使蘇蘇傾盡自己的積蓄,也沒能拯救他,反而讓他進入了賭場,妄想一本萬利,就此翻身,直至債務纏身。又是蘇蘇,委曲求全地找到富家子弟,成為自己曾經好友的情婦,以此換來錢財,為他贖債,這才將已經被高利貸扣住,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他給救了回來。
他還記得,自己曾經問過蘇蘇,為什么要對自己這么好。
那時的蘇蘇,早已沒有了一開始的美麗。生活的不如意,將她折磨得憔悴不堪,只剩下那雙眼睛,還是那么的亮。他還記得她的聲音溫柔,如同仙女般輕柔似雪:“我只是覺得,陸三少絕不應該就這樣了此一生罷了。”
他至今還記得自己當時的震撼。那一瞬間,內心所有被生活折磨得破碎的壯志全都回來了。
這一世,在發現自己重生后,他除了發誓一定要那些害過自己的人血債血償之外,還告訴自己,一定要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將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都捧到蘇蘇面前。
她值得這樣的對待,因為她是他曾經的無盡黑暗中唯一的暖光。
蘇蘇溫柔地笑了笑,走進了書房,無視混亂的環境,徑直走到陸鼎天身邊,輕輕地拍著他的背:“別氣了,都是小事……咦?”蘇蘇的手一頓。
“蘇蘇,怎么了?”陸鼎天反手攬過蘇蘇,將她帶到自己的懷里。噙著她左耳上的紅寶石耳釘,他含混不清地喃喃道。
蘇蘇微笑著指著桌上的一份資料:“這是什么?這個人,好像……很熟悉。”
桌上是一份剪報,被人細細剪了下來,貼在了桌上的顯眼處。只是一個豆腐塊,字號亦小到幾乎看不清,但標題卻是觸目驚心:“文氏集團少東家昨日在獄中畏罪自殺”
蘇蘇的聲音有幾分微不可查的顫抖,陸鼎天當她是被這樣的內容嚇壞了,畢竟她是一個那么善良的人,連忙抬手,蒙住了蘇蘇的雙眼,語氣輕柔地哄道:“這是明天的渝都新聞,他們總會在發報之前給我一份的,你忘記了?”
渝都新聞,曾經文氏集團的王牌報紙,如今早已被他收購,成為謎陸集團旗下的一個產業。
想起那個人,陸鼎天的心里又是一片怒火滔天。
文綱,他曾經最相信的好友,也是最后背叛他,將他打落深淵的人。
曾經的他,是那么的信任他。文陸兩家都是世家,他們兩個也是自幼相識,從小感情深厚,可以說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
在被趕出陸家之后,他的手中其實是還有一點股份的,供給他一生平安,應該是不成問題。可是,可是……
可是他妄圖翻盤,找到了文綱,卻被文綱騙去了所有的股份,還趕出了文家,成為了連流浪狗都不如的存在。當他在垃圾堆里撿到了報紙,看到文綱成為謎陸集團最大股東的時候,內心瘋狂的抽動與無盡的絕望幾乎要將他淹沒,直到窒息而亡。
事實上,這件事情是他在不久之后突發心臟病死亡的最大原因。如今既然重活一世,他又怎能不讓文綱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蘇蘇的眼睫毛在不斷抖動,過了好一會兒,才平穩下來:“三少,我們不說這個了好不好。”
“好。”陸鼎天收緊了雙手,將蘇蘇更緊地抱在了懷里,語氣繾綣,“對了,你不是一直想演林導的電影嗎?我已經弄好了投資,你是女一號……”
陸鼎天溫柔地絮絮著。
在陸鼎天看不到的地方,蘇蘇垂落的指尖泛白,幾乎沒有任何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