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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氣，葉東冷笑一聲，“姍姍，我現(xiàn)在有些后悔了。我不想讓小涵改變什么，我只想要她活著。她以前就活得很好，有時間、有數(shù)字、有命。你看看她現(xiàn)在的樣子，哪里還像一個招魂使者。她每天都規(guī)律的睡覺、吃飯、聊天，像是一個正常人一樣。只是，像一個在等死的正常人?！?

“葉東，你……”

“姍姍?！比~東打斷她，“你說句實(shí)話，小涵如果真的死了，是不是和我有關(guān)。”

認(rèn)真地看他，魯姍姍肯定地?fù)u頭，“不是，烏涵的性格你不了解嗎？她想要過什么生活沒人能控制得了，如今她選擇的生活方式，就是她的本意，和你沒關(guān)系。”

“她起初怕死，所以拼了命的活下去?，F(xiàn)在呢？她不怕死了，所以，就不再拼命了?！?

“那也是她自己的選擇，與你無關(guān)。”

葉東不再說話，他握緊方向盤沉默開車，耳邊是呼嘯的風(fēng)聲，如同回到了那日的大興安嶺，他騎著摩托載著烏涵在雨中疾馳，他那時候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卻和她一起在努力。那時候，他看過她因?yàn)榕滤揽奁臉幼?，看過她因?yàn)榧绨蛏系臄?shù)字沒有改變生氣的樣子，看過她為了趕時間不與人交心的樣子，那時的烏涵，生機(jī)勃勃。

現(xiàn)在的呢？她有了生活，有了朋友，有了葉東，卻快沒命了。

將車子停下，葉東雙手搭在方向盤上，頭頂淺趴在前臂休息。他現(xiàn)在和烏涵相處的每一天都很愧疚，他甚至想要重新培養(yǎng)她之前的性格。

魯姍姍將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葉東，烏涵救了我的命，我很感激她，我也不希望她死?！?

抬起頭，葉東只覺得胸口沉沉地悶氣，他聽到車子經(jīng)過身邊的聲音時像是碾壓著他的心臟走過一般，疼得受不了。

眼睛掠過山腳下的一座廟堂，葉東看不出那里供奉的是哪路神明，卻見一個中年男人在廟前擺了小攤，賣些太陽下偶爾有亮色的東西。他心里一動，對身旁的魯姍姍說：“在車?yán)锏任摇！?

朝著小廟走去，葉東站在男人面前問了句，“是守香人嗎？”

男人抬目看了看他，“我對于使者來說是守香人，對于你們普通人來說，是生意人?！?

“你這里供奉的是哪位神明？我想要上柱香?！?

“求什么事??？”守香人伸手整理著面前擺放的銀飾。

“為一個朋友求福。”

從身邊拿出一根紅香，守香人淡淡道：“我這座廟有緣人才能看到，所以廟里供奉的是有緣人心中的神明?！?

葉東不太明白他的話，剛接過他遞來的紅香，香便不點(diǎn)而燃。葉東蹙眉驚訝，想要問個所以然時，守香人已經(jīng)將頭低下不再理他。葉東忍下疑惑，走近廟堂里。

魯姍姍坐在車?yán)锟此?，見他對著空氣說了幾句話，手里似是捏著什么東西朝著山跪地叩拜，看他中邪一樣的古怪，擔(dān)心地從車上走下。

她想要走過去時，葉東已經(jīng)站起身。

他將香插.入只有他能看到的香爐內(nèi)，從廟堂走出，眼睛放在了守香人面前的銀飾上，“這些東西里面都有邪氣嗎？”

“有?！笔叵闳艘娝⒅y飾看，想是生意來了，開口說了句，“我這里是統(tǒng)一價，大小飾品皆賣二百，你去其它地方可遇不到這么便宜的?！彼攘丝?，顯得有些心虛，“如果有更便宜的地方，那就是賣的假貨?！?

葉東能夠看出，這確實(shí)是銀飾，他問道：“這些戒指，有里面‘干凈’的嗎？”

“人心還無法控制一成不變呢，更何況這戒指。你買走時是‘干凈’的，以后可保不準(zhǔn)‘臟’成什么樣子呢?！?

葉東看向一枚素面的戒指，與其說是戒指，它更像一枚銀色的圓環(huán)，看著它時，隱約能映出人影，葉東喜歡，“我就要它了?！?

將一根紅色從懷里掏出，守香人遞給他，“這枚戒指送給喜歡的人之前，用這根繩子包嚴(yán)實(shí)了，讓你的心上人當(dāng)著你的面將纏繞戒指的繩子解開，如果繩子不斷的話，你們就是有緣，分不開了?！?

捏著繩子，葉東抿唇，“那如果繩子斷了呢？”

“那就是沒緣分，到不了一起了?！?

將繩子還給守香人，葉東只拿了戒指，“我和她的緣分，可不能讓一根繩子左右?！?

笑了笑，守香人將繩子重新放入懷中，“你能看到我這座廟，已經(jīng)算和心上人有緣了?！彼麚]了揮手，“你再不走，跟你一塊兒來到的姑娘可要過來了。我這里，不能進(jìn)女人?！?

“為什么？”

“我就是被女人害慘的。”他擺擺手示意葉東快些離開。

準(zhǔn)備轉(zhuǎn)身時，葉東看到一個銀片吊墜上刻了一個“十”字，他覺得眼熟，想起了老板娘臀部被刻上的符號，好像和這個形狀很像。

“這是什么符號？”他問。

守香人瞥了一眼吊墜，“那是‘十不善業(yè)’，是咒人用的。”

“什么是‘十不善業(yè)’？”

守香人撇撇嘴，“佛教認(rèn)為，人在生前做了壞事，死后要墮入地獄，其中造“十不善業(yè)”重罪者，要入阿鼻地獄永受苦難。”

“若是有人身上被刻了這個呢？”

“那就是給他刻下這個符號的人希望他死后下地獄?！笔叵闳苏酒鹕硗屏巳~東一把，“好了，你快走吧。”

葉東這才注意到，魯姍姍因?yàn)樗婀值膭幼饕呀?jīng)向這里走來。

攔下好奇的人，葉東重新回到車上，并不提方才的事。

魯姍姍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問：“你還好嗎？”

“我沒事。”葉東將戒指裝入口袋里，載著魯姍姍朝住所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