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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空沒有一絲的星影,四周散著潮濕的空氣,偶爾有狐貍的叫聲傳入耳中。烏涵一只手握著尖刀,一只手舉著手電筒。
她很少用照明的東西。這次選擇使用,是想讓孫志高看清她,好來襲擊她。烏涵確定,張業(yè)走時給自己的那句提點,‘是孤兒也無妨,只要懂得原諒,你就有一顆善良的心’,他是在告訴自己,兇手是孤兒。
而自己俯在孫志高耳邊說的話,也是這句。孫志高既然驚愕,就是知道這句話的意思。
烏涵踩著濕軟的土,閉上了右眼。
她那只左眼能在漆黑中辨別方向,看到的顏色與身后兩人不一樣。所以,如果孫志高埋伏在附近,她能最早察覺,這也就是她的辦法。
四周靜謐,陷入夜晚本有的沉寂。倍受死亡威脅的烏涵決定行步險棋,她沒有多少個夜晚等待孫志高來殺自己了。如果她等不到他,那就去找他。
看了看四周,烏涵睜開右眼,似是攔住一個人問了些什么,身后的葉東和魯吉看不明白。
烏涵突然加速跑了起來,速度很快,一會兒就消失在了葉東的視線里。
“她去哪了?”葉東舉起手電筒,仍然找不到烏涵的影子。
“她有可能自己去找孫志高了。”魯吉拿出對講機,“程俊,你和周珉看好姍姍、韓娟,防著點兒烏涵和孫志高?!?
“有什么情況嗎?”程俊的聲音從對講機傳出。
“烏涵不正常,行為、思想都有問題。我們琢磨不透她。為了讓孫志高就范,她可能走極端。”
葉東看向說出這番話的魯吉,陪他朝著烏涵消失的方向跑去。
極遠處傳來槍響聲,劃破了寂靜的夜空。
葉東、魯吉互視一眼,朝著聲響繼續(xù)跑。
漆黑中,端槍而立的孫志高殺紅了眼睛,朝著某處地方繼續(xù)射擊。
“小高,怎么了?”魯吉跑去按下了他的槍。
“有偷獵的。”孫志高指著漆黑的一處地方,“很多人?!?
葉東端起槍,“我去看看?!?
“別去,太危險了,我開了幾槍,他們怕是跑了。”孫志高攔下他,擔(dān)憂地看向遠方。
身后傳來腳步聲,三人立刻回身,拖著步子一身臟亂的烏涵踉蹌而來,她立身不遠處,停了下來。
舉起手里的打火機,烏涵淺笑,“孫志高,你剛才跟我說的話,都已經(jīng)被我錄了下來,要我放給葉東他們聽嗎?”
孫志高怒瞪著她,垂目想了想,突然舉起槍。
一直觀察著孫志高的葉東立刻做出反應(yīng),用肩膀撞倒了準(zhǔn)備開槍的人。
魯吉也撲去,搶下了孫志高手里的槍,“你小子,做什么混事兒?”
孫志高大笑,“是這個女人多管閑事。殺了最后一個人,我已經(jīng)后悔了。我不想再繼續(xù),所以,想提前離開這里。我已經(jīng)醒悟了,為什么不給我改過的機會。”
魯吉:“為什么這么做?沒有家庭又怎么樣?”
“家庭?”孫志高冷哼一聲,“你知道沒有家是什么感覺嗎?他們憑什么生下我們再拋棄我們。你以為我只殺了幾個陌生人嗎?我來這里之前,也把家人都殺了。我想,等一切都結(jié)束了,我就去陪他們。每次單獨出門,我都想死在這里,可是,開槍時我又害怕起來,我怕見到他們。”
冷冷瞪向烏涵,孫志高咬牙,“我早就后悔了,是你們一直調(diào)查,步步緊逼,一次次地提醒我犯下的罪過。讓我永遠活在痛苦里。今天,我本不打算動手,我一點兒殺烏涵的念頭也沒有??墒?,她跑來諷刺我,刺激我,挑起了我的仇恨,是她,讓我變成這樣的?!?
烏涵拍了拍身上的土,神色淡淡。她不想留下來聽孫志高對罪惡的解釋,她的任務(wù)已經(jīng)完成,她終于可以離開了。
回眸看了眼在地面掙扎的人,烏涵轉(zhuǎn)身跑走。
之后,她才知道,張業(yè)告訴她的那句“是孤兒也無妨,只要懂得原諒,你就有一顆善良的心”,是孤兒院院長在孫志高離開孤兒院時對他說的話,似是知道這孩子的性格會做出極端的事情,院長在他離開前想再叮囑他一番。
孫志高雖然是個孤兒,但是他知道自己的父母、兄弟還活著,而且是因為父母離異才將他和弟弟都送進了孤兒院,他恨自己的父母,恨這個不完整的家。
烏涵他們推測的都沒錯,只是兇手利用自己在孤兒院的身份完美的隱藏了自己。
孫志高聽到烏涵說的那句話,以為她早已經(jīng)調(diào)查了自己,想要殺她滅口。他依然借用自己護林工的便利身份,想在巡林期間對喜歡獨自行走的烏涵下手。
可是,在看到烏涵時,他對這個同樣說是孤兒的女人起了惻隱之心。
卻未想到,烏涵主動跑來用言語刺激他,讓他動了殺她的念頭。那幾槍,他本可以打在烏涵身上,卻有意無意地射偏了。目的只是為了趕走烏涵,沒想到烏涵錄下了他說的話。
孫志高并不知道,烏涵拿的打火機不是什么錄音設(shè)備,而是刺激他再次動手的工具,本就殺紅眼的人,聽說自己沒了退路,起了殺死在場所有人的心思,這才暴露了自己。
烏涵覺得,浪費自己的時間是死,被孫志高she殺也是死,橫豎一樣的結(jié)局,不如行步險棋。從結(jié)果來看,這次冒險很值得。
解決完事情,烏涵以最快的速度沖進屋子,將肩上的衣服褪下,用左眼看向肩上的藤蔓數(shù)字,還是‘25’。
烏涵拿起床上的枕頭朝玻璃砸去,身子太用力,她跪在了地上,開始哭喊,“為什么沒有變,我明明幫了他們,幫了四個人,為什么不變?”
營地外,程俊、周珉跑向回來的葉東,“怎么回事兒?誰開槍?”
“孫志高這小子是殺人犯,你們?nèi)椭敿退搅謭龉芾硖?,我去看看烏涵?!比~東拍拍兩人的肩膀跑回了屋內(nèi)。
聽到了烏涵的哭聲,葉東推門走入。看到裸.著半個肩膀的人跪趴地面,他立刻關(guān)上門。
“抱歉啊。”他尷尬地揉了揉太陽穴,本以為會聽到烏涵的喊罵,屋里卻靜了下來。
察覺到烏涵的不對勁兒,葉東呼出一口氣,重新走進屋子,將她肩頭褪下來的衣服為她穿好,并看不到她肩膀上的藤蔓數(shù)字。
“怎么了?”他問她。
烏涵抹了抹眼淚,起身,面色平淡,“我來多久了?”
“九天?!?
烏涵咬了咬嘴唇,“我去洗臉?!闭f完,獨自走了出去。
葉東等在屋里,眼睛掃向桌上的記錄本,他走去將它打開,翻到了奇怪的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