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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棄婦歸來最新章節!
以前睿貴妃在自個根前是自稱本宮的,今天卻自稱姨媽了,聽著親切了很多,其實就是想拉近距離,把關系弄得更融洽些。
如果真心融洽,諾大個宮里哪里就容不下一個睿貴妃了?
“臣妾讓娘娘擔心了,真是罪過。”穆清瑤上前,規矩地行了一記,不卑不亢道。
她的禮,規規矩矩挑不出半點瑕疵來,卻透著明顯的疏離,睿貴妃眼眸一閃,笑道:“你這孩子,這么客氣做什么?快起吧,正跟你婆婆談起宮規的事呢,瞧,瑤兒的規矩就很好。”
王妃自然喜歡別人夸她的兒媳,自豪道:“那是,瑤兒不僅能干,懂禮數,識大體,大錦朝可找不出幾個比她強的了。”
“能不能干的暫且不說,咱們女兒家,會孝敬公婆,服侍相公才是頂頂重要的,最重要的就是識大體。”睿貴妃笑得和暖親切,狀似無意道:
“前些日子,你說瑤兒有宮寒之癥,現在可好些了?吃過藥了沒?”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這是王妃與穆清瑤之間的心結,王妃以前雖是被人下藥,才對穆清瑤做出諸多不慈之舉,可也是她心里太過盼望孫兒,才讓人有了空子可鉆,用藥物放大了王妃心里隱隱的擔心與不滿。
果然,王妃眼里滑過一絲郁悶,笑容也變得有些干:“這些日子盡是事,沒管那事,宮寒也不是什么大病,有離兒在,肯定能治好的。”
“那倒也是,離兒那孩子的醫術天下他稱第二,怕沒有人敢稱第一了,只是,他既然醫術高,怎地不早點給瑤兒調理調理身子,也好讓王爺和妹妹你早點得個金孫,如此妹妹你一家才算圓滿呢。”睿貴妃笑道。
王妃聽得皺了皺眉,低聲道:“是啊,阿離該早就知道瑤兒的體質才是,怎么沒有早作調理呢?否則,也不會害我犯渾了。”
穆清瑤冷冷地看向睿貴妃,眸光犀利,這還是王妃,性子單純而又簡單,一般不會把事情往壞里想,深里想,若是別人聽了,肯定會認為夜笑離早就幫穆清瑤調離過身子了,只是用處不大,又因太在意穆清瑤,所以一直說沒好生調理,蒙混王妃呢。
睿貴妃淡淡地迎著穆清瑤的目光道:“妹妹也算不得犯渾,子嗣原就是大事,尤其在皇家,女人最大的責任就是延綿子孫,若連孩子也不會生,這個女人再能干,再本事,皇家要著也沒用,后宮不可干政,這是祖訓,姐姐我就是榜樣,當年熟讀詩書,經子之道我又給哪個男子差了,可還是比不得皇后,會烹茶,會料理后果來得強。再能干,一輩子也屈居她之下。”
王妃深以為然地點頭:“不錯,是這個理兒,唉,若是王爺登基后,要充實后宮,妹妹我也是不會阻攔的,王爺這輩子只阿離一個兒子,確實也太單薄了些,我到了這個年紀,也不可能再替王爺添子了,就讓年輕些的來吧。”
穆清瑤簡直想拿個大錘把王妃的頭砸開,挖掉她腦子里那些愚蠢而又封建的思想,愛一個人,又怎么舍得跟別人分享他的感情?
“瑤兒你也是,阿離還年輕,他將來可是太子,子嗣可也輕忽不得,不過,你也年輕,這事也不及,慢慢來就是。”睿貴妃見穆清瑤隱忍著怒火,唇畔勾起一抹淡淡的得意,笑道。
“娘娘不久之后就要去太廟,這些事就不由您操心了。”穆清瑤不咸不淡地說道。
睿貴妃果然眼神一僵,唇角的笑意有點泛苦:“是啊,就要去太廟了,妹妹,趕緊的,你這幾天就留在長春宮吧,趕緊好好學規矩,學學如何治理六宮,我走了以后,可就沒人這么實心實意地幫你了。”
王妃一聽就急:“姐姐怎么能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個腦殼笨的,事情一多,你的腦子里就會一團亂麻,不行不行,我管不了。”
睿貴妃一臉為難,故意道:“可是,瑤兒說的全是祖宗訂下的規矩啊。”
“其實也有前朝妃子繼續留在宮里的……”王妃一聽就急了,咕噥著。
“娘,您管不了,不是還有瑤兒么?咱不擔心這個。”穆清瑤忙道。
王妃一聽,頓時釋然:“也是呢,有瑤兒在么?瑤兒可精明能干了,容媽媽,容九幾個貪沒不就是瑤兒給揪出來的么?”
睿貴妃眼里頓時射出冷戾之氣,淡淡地掃了穆清瑤一眼。
穆清瑤冷眼看回去,毫不示弱。
“娘,去慈寧宮吧,皇祖母這幾天心情肯定不好。”穆清瑤趁機說道。
王妃起身道:“嗯,那姐姐我就先走了,下回再來看你。”
睿貴妃道:“下次,妹妹怕是沒這么容易看到姐姐了,也不知承仁何時回京,到時候,去了太廟母子還能否相見還是個不定數。”
說著,她眼圈紅紅的,拿起帕子拭著眼角。
王妃看著就心酸,嘆氣道:“不會的,肯定能讓姐姐看見承仁,王爺也不是不講理的,再說了,這些年,承仁在王爺身邊多年,早就有了感情,肯定不會讓你們母子分隔的。”
睿貴妃聽了就大步過來,一把握住王妃的手,美眸中,淚水盈盈:“妹妹,在這深宮里,姐姐就只你一個親人,姐姐就靠你了。”
王妃最看不得別人哭,何況還是姐姐,頓時鼻頭也發紅,點著頭正要說話,穆清瑤拽著她往外走。
慈寧宮里,太后秀眉緊蹙,唉聲嘆氣,穆清瑤一進去便笑道:“誰惹皇祖母不開心了?告訴瑤兒,瑤兒替您出氣去。”
太后幽幽地看過來,嗔她:“好啊,最惹哀家不開心的就是你這個小混蛋,趕緊的,替哀家出氣去。”
王妃一臉訝然:“咦,瑤兒又做錯什么了么?母后盡管告訴臣妾,臣妾一定罰她。”
“你罰她?算了吧,你這個榆疙瘩腦袋,能罰誰呀。”太后沒好氣地戳著王妃的腦袋道。
王妃呵呵直笑,“也是,臣妾確實沒瑤兒聰慧。”
太后聽了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瞪著穆清瑤道:“你個小混蛋,非要把事情鬧到這步田地,如今可好了,皇帝的命不久矣,太子也被打入死牢,你可想過,他們都是哀家的血肉至親啊。”
穆清瑤知道太后心里不好受,上前拉住太后的手道:“皇祖母在宮里呆了幾十年,當早見慣了這種事情才是,有的時候,該舍的就該舍,您是睿智又大氣之人,當知江山社稷與百姓安康比骨肉親情更重,瑤兒此舉,也是幫您,不然,您百年之后,真能安然面對先帝么?”
穆清瑤的直擊太后心田,這些年,太后一直偏疼阿離,正是因為愧對晉王一家,也更加有愧先皇囑托,幾回夢里,常見先帝指著她的鼻子喝斥,怪她擅自作主,毀了大錦江山,祖宗基業……
見太后手心冷汗都出來了,穆清瑤捧住太后的頭親了一口:“好了,皇祖母,您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撥亂反正,您沒錯,瑤兒知道您心里難受,想出出氣,來,打瑤兒幾下吧。”
太后斜睨著她,真的揪著她的鼻子道:“小混蛋,就不能用別的,柔和一些的法子么?偏要弄得刀兵相見,骨肉相殘。”
“一將功成萬骨枯,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您也瞧見了,不是父王想要骨肉相殘,而是皇上不肯放過他。”穆清瑤正色道。
“好吧,哀家說不過你,也怪不得你,對了,聽說你去了刑部大牢?”太后道。
穆清瑤心頭一驚,太后的消息還真快。
見她沉默,太后道:“哀家可告訴你,賀初年必須得死,誰也救他不得。”
穆清瑤皺了皺眉:“皇祖母就這樣恨他?賀相其實也并不壞。”
太后厲聲道:“瑤兒,你是后宮之人,不可干政,以后這些事,由著阿離處置就好,可不許你再干預,賀初年是佞臣,人情國法皆難容,哀家不會放過他的。”
穆清瑤明白,在太后看來,皇帝其實并不平庸,只是被賀相所惑,理政能力也不差,鬧到民怨栽天的原因也是因為賀相的囂張跋扈,擅動權術,這是所有做母親的人都會有的心里,自己的兒子全是好的,不好也是因為跟前有小人調唆帶壞,或者是被女人狐媚等等,總之會把錯都怪到別人頭上去,自己兒子不該殺,該死的是教唆他學壞之人。
可是,皇帝不好色,不變態,就算賀相勾引,他也難以成功啊。
可這話,又怎么能直接跟太后說?
“賀相對瑤兒有恩,對父王也有恩,他如今落難,瑤兒去看望他也是合情合理的,您放心,父王說了,賀相之事,交由三司會審,審出是何罪就是何罪,依律法辦,瑤兒決不干涉。”穆清瑤認認真真對太后道。
太后眼中還有狐疑,穆清瑤笑著拿出一患糖葫蘆來:“您瞧瞧,這是什么?”
太后眼睛一亮,糖葫蘆對于普通百姓來說再普通簡單不過,但太后深居內宮,這種東西又是粗淺之物,更是小孩子才會吃的玩意兒,一般難吃到不說,就算有,太后的身份也不許她拿著一串糖葫蘆啃,太損形象了。
“這種東西,拿進宮來做什么!”太后明明目光粘在糖葫蘆上,語氣卻盡是嫌棄之色。
穆清瑤笑道:“才從南街買的,聽說南街的糖葫蘆最地道,您不吃么?不吃我和娘一人一串,這串就給安嬤嬤了。”
說著,自己先咬了一大口。
轉身要去分食給王妃和安嬤嬤,太后已經搶過去了一串:“誰說哀家不吃了?你難得有孝心,不吃豈不是對不住你個小混蛋了么?”
一旁的王妃這才松了一口氣,她雖性子單純,但也知道太后的苦楚與矛盾,就怕太后因此而氣恨瑤兒,還好,太后肯當著面罵瑤兒,就不是真心恨她,如今這點心結也被瑤兒三言兩語給勸散了,王妃也放下心來。
見王妃也歪著頭啃糖葫蘆,太后沒好氣地一把搶過來:“你呀,還有心思吃零嘴兒,就要當皇后的人了,一腦子漿糊,哀家想想就頭痛,諾大個后宮,你管得了么?”
王妃正愁這事呢,一下子被太后戳中了心事,苦巴巴地瞅著穆清瑤:“不是還有瑤兒么?臣妾管不好,瑤兒來管。”
太后聽著就氣:“她以后是太子妃,得住在東宮,也有一大堆子事呢,怎么給你管事?再說了,她一個兒媳婦,怎么插手公公婆婆的家務事?說你漿糊腦殼,你還越漿糊。”
王妃一聽急了:“那怎么辦?不如就讓臣妾的姐姐來管吧,臣妾著實管不住。”
“你姐姐?你姐姐是誰?”太后茫然道。
“就是睿貴妃娘娘。”穆清瑤替王妃回道。
太后氣得差點岔氣,回手就是一巴掌拍向王妃的腦門:“她是你哪門子的姐姐?人家是皇帝的貴妃,皇帝仙逝之后,她就要去太廟,你有沒有一點規矩啊,這話虧你也能說得出口來,你是成心給晉王招事么?”
王妃嚇得瞪大眼睛:“母后,以前也不是沒有前朝妃子繼續留在宮里的……”
“那也得晉王肯納她為妃才成,否則,決對不行。”太后沖口道。
王妃愕然,愣愣地半晌沒有說話。
穆清瑤嘆氣,太后精明得很,王妃卻簡單直接,唉,將來在宮里,作主的怕也只能是太后了。
太后沒法直視王妃了,氣呼呼的轉過身去。
王妃皺眉咕噥:“也是啊,若是姐姐能嫁給王爺……”
“娘,你快別說了。”穆清瑤也差點快被王妃氣死:“您這不是讓王爺*呢?會惹來大臣和百姓詬病的,要知道,兄搶兄嫂,是會遭人罵的。”
王妃聽了這才道:“哦,哦,會遭人罵啊,那可不行,不能讓王爺給人罵了去。”
穆清瑤就見轉過身去的太后的頭搖成了波浪鼓,估計也被王妃這翻話氣得無語了。
安嬤嬤笑著拿了一大本冊子來,“王妃,您也別擔心,宮里有太后鎮著,翻不出大花樣了,一應事務都有規制,您也不用太操心,大家伙兒自個做好自個的事就成了,來,奴才先教您封后大殿上的禮儀規矩。”
王妃一聽就頭痛,可憐巴巴地瞅著穆清瑤,穆清瑤無奈,她也不喜歡這些冗長的禮儀,但是,這是規矩,不學還不行。
正推著王妃過去,小太監來報:“稟太后,太子妃在東宮自殺了。”
太后和穆清瑤同時一震,太后道:“人已經死了?”
“被侍女及時救下了,東宮的人來問,要不要召太醫過去。”太監道。
“當然,快召太醫去。”太后雖然不太喜歡太子和太子妃,但一個是她的孫子,一個是孫媳,這么多年了,哪里沒有感情。
太后把王妃留在宮里學習規矩,帶著穆清瑤急急地往東宮去。
太子妃躺在床上,兩眼無神,頸間一入深紫色烏痕觸目驚心,她是奏家的嫡長女,十五歲就嫁給了太子,進了東宮,聽說還在閨中時,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儀態規矩也是最大方得體的,打小就是當太子妃陪養的,從來不敢有半點差池錯處,人家小孩子玩耍嬉戲時,太子妃就只能端莊而又優雅的坐在一旁看著,從來不敢參與。
否則,就失了儀態。
當太子妃,是她生來就被賦予的使命,也是她平生的理想與奮斗目標,可現在,太子都廢了,她這個太子妃,自然也要下崗,這讓她如何接受得了?
“語兒,怎么這么傻呢?”看著了無生氣的太子妃,太后紅著眼道。
聽到太后的話,太子妃才緩緩轉動眼珠,眼里浮起一層淚意,掙扎著想起來,太后忙按住她:“歇著吧,還折騰做什么。”
太子妃顫聲:“皇祖母……”
“莫哭,莫哭,哀家看著難受。”太后哽咽道。
“多謝皇祖母還肯來看語兒,語兒有罪,語兒該死啊。”太子妃撲進太后的懷里,嗚嗚哭道。
“你有什么罪啊,都是太子自個折騰的,不能怪你。”太后哭道。
“不,臣妾有罪,臣妾有臣,如果臣妾能好好歸勸太子,能不把所有的心思全放在后宮爭斗上,或許,太子也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臣妾無能啊。”太子妃失聲痛苦道。
太后撫著太子妃的頭:“傻孩子,他那性子又豈是你能歸勸得了的?他是自作孽,不可活,怨不得別人,你還年輕,犯不著為了那個不爭氣的喪命。”
穆清瑤聽了不由得多看了太后一眼,太子妃肯為太子殉情太后不是應該高興的么?
這個時代最看重貞潔烈女,若是有女子肯為丈夫殉情,夫家定會大勢宣揚,既是兒子的名聲,也覺得兒子在九泉之下也不寂寞,兩全其美,而娘家一般也會以此為傲,認為自家家教好,家族里調養出來的故娘若成了烈女,整個家族都引以為榮,家族的其他女兒會嫁得更好。
太后是個心善又開明的,并不古板。
“臣妾不想做未亡人啊,沒有了太子,臣妾活著還有什么意思?”太子妃哭道。
“唉,你也想開些吧,東宮的女人若都如你這般想,那不要死一堆子人?這是給加業障,造孽啊,你快別帶這個壞頭。”太后道。
“可是,臣妾活著沒有有念想,將來被關在冷宮里,還有幾十年的光陰,怎么熬得下去啊?”太子妃哭道。
這倒也是,太子若死了,太子妃斷沒有再嫁的道理,皇家也不允許,可她才二十郎當,正青春年少,大好年華要在冷宮里枯守,如何渡過?
太后聽了也不知該怎么安慰她,沉默了片刻后問:“要不,哀家讓你回秦家吧,在秦家總比關在冷宮好。只是,你頭上這皇妃的名頭肯定是要去掉的,回了秦家,你就再也不是皇室之人了。”
太子妃聽得雙眸圓睜:“不,不,皇祖母,您不能奪了臣妾的太子妃位,不能,太子一日沒廢,臣妾就還是太子妃……”
原來她在意的,不一定是太子,而是太子妃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