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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清瑤哪敢正面迎接他的掌力,一個縱身,躲避之時,拔出槍來扣動扳機。
那人身形很快,一閃便躲過了這一槍,巨響之后,他愕然地回頭,怔怔地看著墻上被擊穿的黑洞。
穆清瑤盈盈立在橫梁上冷笑:“還要來么?這一槍只是警告,再來,你的腦袋就會如那面墻一樣,開個對穿腦洞。”
那人眼里滑過一絲驚異,但隨即又浮起一抹冷笑:“你若真能擊中,我死了也算值。”
說著,身形突然急劇地旋轉起來,象一股颶風,只看見一陣黑影,看不見人形,穆清瑤連發兩槍,但子彈都被彈在墻面上,根本無法擊中,她初制的槍,子彈并不多,而且威力也沒達到理想程度,現在彈夾里只有兩顆之彈了,再擊不中,自己最好一點防備也要浪費,怎么辦?
眼看著那人就要迫近,穆清瑤仗著輕功卓絕,縱身跳躍躲避,但還是被那人的勁風掃到,受傷不輕,實在忍不住大聲吼道:“容忌,你再不出來,本世子妃夫了,你毛也得不到。”
梁上傳來容忌公子一聲邪魅的呲笑:“本公子就是想看看,你還能撐多久。”說話間,身隨聲動,一掌向那黑衣人擊去。
高手對高手,又是生死相博,簡直地動山搖,穆清瑤忙老實地縮到角落里,先吞了一顆治內傷的藥,再津津有味的觀戰。
黑衣人與容忌只過了幾招,發現此人功夫深不可測,比自己有過之無不及,倒也不戀戰,找了個空檔,身子一閃,來無影,去也無蹤,消失得比來時更快。
容忌拍了拍手,臉上還是邪邪地笑著,“你這個女人還真是奇怪,換了別人,有本公子這樣的守護神在,早用了,哪象你,自討苦吃,你看你這身傷,嘖嘖,你還是女人么?怎么就知道疼?”
穆清瑤坐著喘息,笑道:“沒辦法,自立慣了,不習慣被人保護,容公子,多謝了。”
“有什么好謝的,你替本公子擔著罪名,本公子護你幾天也是應該的,不過,我的時間也不多,再過十天,就必須回北戎,否則父皇發現我來了大錦,定然重罰。”容忌擔心道。
“十天時間很長的,可以發生很多事,你能守我十天,看來,三七分成還是很合公子之意的。”穆清瑤笑道。
容忌對她翻了個白眼:“三七也好,二八也罷,也得你活著這生意才做得下去,你當本公子是傻子,你早就想好了,要拿本公子當伙計使喚,知道本公子為了那三七,怎么也不會置你的生死于不顧,你這個女人,還真不是一般的狡猾。”
穆清瑤哈哈大笑:“被你看出來啦,我當你是在夸我哦。”
容忌碧藍色的眸子里浮起一抹無奈與惱火,皺了皺眉道:“七天之后你便要被腰斬,到時候晉王爺若是不回來救你怎么辦?”
“不是有你了么?劫法場啊,容大公子乃北戎第一高手,不會連幾個衙役也打不過吧。”穆清瑤慢悠悠地說道。
容忌氣得蹭地一下站起來:“你讓本公子劫大錦的法場,還是你這個皇上欽定的重犯?你當本公子是神仙嗎?就算救得你下,本公子回北戎,那些兄弟們還不拿這當靶子射死我去?”
“那就不關我的事了,反正,你說了要護我十日的,君子一言,快馬一鞭,不然容公子你是個不守信諾之人?那我們的合約還怎么能行進得下去?”穆清瑤慢悠悠地喝了口水,失血太多,他讓顧長清替她準備了些淡鹽水,補充補充。
容忌氣得在牢房里轉了一圈,惡狠狠地指著穆清瑤的鼻子,卻半晌也說不出話來,良久,他突然邪邪一笑,俊顏燦亮如一朵妖異的曼砣羅花:“也行,劫法場就劫法場,你這么個絕世美人,劫回去也不是一無是處,保不齊,父皇還會嘉獎本公子呢。”
穆清瑤翻了個白眼,繼續喝鹽水:“只要你不怕我家相公的毒藥,劫回去就是,我反正是個隨遇而安的,到哪都一樣混日子。”
說到夜笑離的毒功,容忌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之色,卻還是冷笑道:“到時候,求人的是他,可不是本公子,本公子有的是價碼可談。”
穆清瑤實在累了,喝過鹽水后,那種惡心感覺稍減了些,往床上一歪道:“本世子妃要睡了,麻煩容公子繼續替本世子妃值守,明兒本妃醒來,自會賞你。”
堂堂北戎皇子,竟然被個臭丫頭當伙計使喚,她還越使喚越順手了,容忌氣得俊臉發青,卻還是無可耐何地躍上橫梁,斜躺在上面休息。
賀相府里,賀三公子正向賀相稟報:“爹,容忌公子果然守在牢里護著世子妃。”
賀相輕輕嘆了一口氣道:“這個孩子,真是什么都算計到了,對了,可查到那黑衣人是誰?”
“是北遼之人,應該是北遼二公主派來的。看身形,該是北遼第一高手,只是不知皇后怎么會和北遼二公主勾結在一起了。”賀三公子道。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瑤兒那孩子太過優秀了,她只要緩過勁來,肯回北遼替她母親籌謀一二,北遼二公主還可能保得住現在的地位嗎?何況,早在十幾年前,她就想除去清瑤了,只是被穆夫人護得緊,一直沒找到她的人,這才讓清瑤躲過了一劫。”
賀三公子詫異道:“父親的意思,當初穆夫人將世子妃嫁入北靖侯府,其實就是為了躲避北遼的殺手?”
“先前我也誤會她太過不拿清瑤當一回事,讓她差一點就死在了雪落的手下,如今看來,她也是費了一番心思的,只是,方法太笨了些,若是為父,肯定不會讓瑤兒受那么多苦。”
賀三眼神閃了閃,鼓起勇氣道:“父親,世子妃是不是……我的妹妹,您的親生女兒?”
賀相身子一震,眼神犀利地看著賀三:“你為何這么認為?”
“若非是親生女兒,您又怎么會如此幫她,又怎么會連雪落妹妹也不顧了?”賀相認真地回道。
“可她娘不肯承認,為父現在也沒法認她,而且,為父這個名聲……她是晉王世子妃,將來是……大貴之人,有我這樣的父親,對她是個污辱……”賀相的眼圈就紅了起來,幽幽地看向窗外,聲音微顫。
那是他畢生最愛的女人生下的孩子,當年,他誤會殷紫茹,以為她與晉王有染,一氣之下做過不少錯事,紫茹還是替他生下了女兒,這么多年一個人帶著瑤兒他嫁,肯定也受了不少苦,而瑤兒,還幾次三番差點被雪落害死,賀相對她的愧意深植入心底,不知該如何補償她才好,何況,阿瑤比起雪落來,精明能干不說,善良豁達,強了不止百倍,做父母的總是會更偏愛聽話和懂事的那個孩子。
真的很想認她,想把她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可是,認不得,認不得啊,即便她母親承認了她的身份,自己也不能認。
經歷了這么多,夜笑離的野心賀相這個權臣豈有看不出來的,他可以為了清瑤違背與睿貴妃的約定,助清瑤一臂之力,將來,清瑤會是一國之母,國母的父親怎么能是個佞臣?還是臭名昭著的佞臣,別人不會笑話,賀相自己都不能容忍。
賀相的話讓賀三公子一陣心酸,上前扶住他道:“父親,您驕傲了一輩子,雖然是有錯處,但也算是對得起黎明百姓,這些年,若不是您的強橫,皇上多少禍民的政策就施在百姓身上了,凡事不虧于心就好,至于清瑤妹妹,她也不是那眼淺沒見識的人,她會看到您的好的。”
賀三說著,眼前就浮現出穆清瑤清麗絕美的笑容來,原來他是妹妹么?真好,她比起雪落來,可寬仁大量得多,父親多慮了。
或許是情近情怯吧,父親越是在乎,就越不敢冒人去認。
“三兒啊,這幾天你辛苦一點,聯絡為父手下的死士,一進準備法場劫人,那是在萬不得已之下的事,二是,要做好準備,既要防著北靖侯,又要助晉王一臂之力,大錦的天,要變了。”賀相吩咐道。
賀三向賀相一躬身,應諾。
賀相拍拍他的肩:“三兒,你雖不是為父親生,但養了你這么多年,咱們父子感情不比親生的差。”
賀三眼眶也紅紅的:“當年若不是父親,三兒興許早就病死了,這么多年,父親疼三兒,疼兩位大哥,猶勝親生,三兒不是不知好歹之人,瑤妹妹的事,三兒就算豁出命去,也要護她周全。”
賀相眼圈紅紅地點頭:“三兒,你有這份心就夠了,為父不要你豁出命去,希望你在護著瑤兒的同時,也要好好保重自己,記住了嗎?”
賀三聽了,眼圈也泛紅。
晉王府里,夜笑離喝過顧長清的藥后,又沉沉睡了一日,總算醒來,感覺內府的疼痛小了很多,皺了皺眉,問似雪:“長清呢?把他叫來。”
這兩日世子妃不在府里,外頭又傳得沸沸揚揚,說是幾天之后就要被施腰斬之刑,似乎就誠惶誠恐著,生怕爺一不小心知道了消息,會沖動。
見他一醒來只問長清,反而松了一口氣:“奴婢這就去請長清過來。”
顧長清聽說夜笑離醒了,喜出望外,一進門就拉住夜笑離的手腕探脈,夜笑離也不反對,只是靜靜地盯著他。
爺這眼神不冷不熱,不威不淡,在別人看來,沒什么異樣,顧長清卻知,這是爺發火的前兆。
頓是跪下,垂首道:“爺,您別怪奴才,是世子妃逼奴才做的。”
“她在哪?”夜笑離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刑部大牢。”再不說,世子妃真被斬了怎么辦?到時候爺會活剮了自己。
夜笑離起身就走,顧長清忙拽住他的衣罷:“爺,使不得,使不得啊,王妃現在也被太后幽在慈寧宮了,說明太后也沒法子啊,再說了,這些都是世子妃自個鬧騰出來的,您明白她的用意么?”
夜笑離一腳踹開他,胸口氣得快炸了,穆清瑤你個自作主張的小女人,等我把你拎回來,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的江山我自個去奪,用得著你拿命去換么?
晉王回不回京關你什么事?他這么多年也沒怎么管過我,奪江山的事,我也無需靠他,報仇的事,更不需要他!
你倒好,替我作主了,你眼里還當我是你的男人么?
莫非我夜笑離是要活在女人的庇佑之下才能成功的么?
你也太瞧不起你的男了吧。
“太子可是容忌打傷的?”夜笑離強忍怒火,問道。
顧長清忙點頭,夜笑離的神情這才緩了緩,還算她有點自保心思,牢里有容忌護著,生命危險肯定是沒有的。
“走,去慎刑司,我夜笑離的妻子,誰也砍不了她,動她一根毫毛,我要他們拿命來填。”夜笑離陰冷地說道,帶著顧長清出了門去。
禁軍統領林將軍今晚沒去正室屋里,而是來到自己的三姨太的房間,自晉王世子妃被關進刑部大牢,又被皇上親自下令處以腰斬之刑之后,整個朝堂都籠在一片陰霾當中,壓抑得人透不過氣來,誰都感覺得到,大錦朝堂有股山雨欲來之勢,大家都有點誠惶誠恐,不知所措。
誰都知道,晉王世子寵世子妃上天,誰敢動她一下,必定會受千萬折磨,連當朝權相也沒放過,何況其他人?
賀相也是被夜笑離給嚇怕了,所以才倒向了世子妃吧。
連賀相都不敢惹的人,別人誰敢惹?
皇后娘娘去了刑部大牢一趟,聽說是想殺死世子妃,結果回來哪還象個皇后的娘子,臉上被燒了好幾處傷疤,半腦殼頭發也沒了,還失血過多,三天過去才醒轉,只留了半條命,聽說世子爺還病著,病著的人也有這等本事讓皇后娘娘受此大挫!誰還敢與之作對?
何況,兵部已經動了,幾位武將蠢蠢欲動,晉王爺回京已經不是秘密了,不過三天,那位王爺一回來,整個朝堂又要鬧翻天去。
誰還敢多吱一聲?
兩邊都是得罪不起的啊。
林統領想想就頭痛,他的地位太特殊了,如果晉王想要謀反,他就是第一個被拿下的人,保不齊,全家都要死。
到底是倒戈還是忠于皇上呢?
林統領很猶,很苦惱,皇上待他不薄,由一個小小的四品帶刀侍衛提升為現在的禁軍大統領,皇上的恩情,他不能忘,否則就是見利忘義的小人,但晉王呢……
所以,他不想去正室屋里,只想在嬌嫩的三姨娘身上好生發泄發泄,出出郁氣也好。
三姨娘才十八歲,正是青春好年紀,一身肌膚水蔥兒一樣的嫩滑,大統領的手一撫上去,滿腦子的官司就煙消云散了。
急切地脫掉外袍,正要伏上三姨娘的身體時,一柄尖刀卻抵在了他的腰間,寒光凜凜的刀尖上,還閃著綠瑩瑩的光,已然刺破了他的皮膚,刀上喂了毒。
林統領身子一僵,愕然而又不可思議地瞪著自己寵愛了兩年的三姨娘:“你……為什么?”
“大人,對不住了,妾身是北遼人,是大公主的手下。”以往柔情蜜意杏眼里,射出刺骨的寒意,哪里還是他那位嬌媚風情的小妾,分明就是個訓練有毒的殺手,盡管林統領一身硬功,卻因毒封血,半點力氣也施展不出來,
“什么大公主?”林統領想裝寶。
“穆清瑤的生母,殷紫茹,大遼長公主,大人,你不會沒見過吧,還記得在皇家馬場么?穆夫人可是與賀相打了一架,您回來還繪聲繪色說給妾聽了呢。”三姨娘冷笑地說道。
林統領臉色一黯:“你想如何?”
“妾身跟隨大人三年,大人待妾身寵愛有加,妾身對大人還是有感情的,自然不想大人死,但皇命不可違,妾身也是奉命行事,還請大人識時務為好,不要逼妾身下殺手。”三姨娘眼中泛起淚珠來,一副雨帶梨花,柔媚入骨的樣子。
“你讓本帥背叛皇上?不可能,你殺了我吧。”林統領一見,自認為有轉機,立即強硬地說道。
三姨娘哭了起來,卻邊哭邊從床頭掏出一個小瓷瓶來,“大人可知這小瓶藥是從何而來的么?”
“哪……哪里來的?”竟然就放在床頭上,這個該死的女人,是不是誰時都準備對自己下手?
“自然是夜笑離世子給妾身的,對了,這個毒藥有個名字,大人聽了肯定喜歡。”三姨娘笑得蕩漾,眼神更媚了。
“什……什么名字?”林統領一陣毛骨聳然。
“夜世子真是個文化人,名字都取得好文藝,欲罷不能,好聽吧。”三姨娘笑道。
“什么意思?”越是文藝的毒藥,越可怕,林統領緊張地盯著那個小藥瓶子。
“意思就是,一會子我會把四妹妹,二姐姐兩個都叫來,由咱們三個服侍您,以您的體魄,我們三個怕也服侍不了,那就把三人的侍女全派上,讓您到死,樂呵一回,就算死了,也是個作過死,您瞧,這種死法,妾身是不是很照顧您了?”